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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驍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磚廠的窯火，忽然覺得身上輕了一些。
一個半月。
從黑山的破廟到包頭的城防司令部，從二人到兩萬大軍，從兩手空空到二百多萬畝良田、工廠、一座活過來的城。
該捋順的都捋順了。
“小白，去把赤虎、老範、白澤叫來。”
宋驍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一刻鐘後，三個人站在宋驍麵前。
赤虎依舊麵無表情，像一塊沉默的石頭，範經年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睛裏亮著光，白澤一身西裝，主管內政，腰桿卻挺得筆直。
宋驍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
“包頭的事，以後交給你們三個。”
赤虎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範經年愣了一下：“大少爺，您這是......”
“我要出一趟遠門。”宋驍打斷他，“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個月，這段時間，包頭的事你們三個商量著辦。”
範經年的臉色變了：“大少爺，您要去哪兒？現在馬家軍還在西邊虎視眈眈，日本人又快來了，您怎麼能.......”
“馬家軍不敢來。”宋驍語氣平淡，“馬繼援那一萬人都搭在了包頭，馬宏遠還剩不到兩萬的士兵，他再來，整個寧夏就都不想要了，
他還得防備馬洪斌，馬宏奎，西北三馬是一家，那是對外，真要是一家，那就是西北一馬，而不是西北三馬了。”
他頓了頓。
“日本人還有五個月，五個月，夠我辦完事回來。”
範經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白上前一步：“大哥，你要去哪，我跟著你。”
宋驍看了他一眼。
“好，我帶你去見識見識江南的繁華，還有大都市的燈紅酒綠。”
宋驍站起身，“內政、建設、城裏的事，白澤你管。老範管農事，赤虎管軍事。你們三個，缺一不可，把包頭守好了，等我回來。”
他轉身，走到窗前。
“黑山鎮搶的那些錢，快見底了吧？”
範經年低聲道：“是......軍餉、糧餉、安家費、修工廠、工人工資......花錢如流水，庫裡還剩不到兩萬大洋。”
宋驍點了點頭。
“所以我得回一趟太穀。”
範經年猛地抬起頭：“大少爺，您要回太穀？可是二夫人那邊......”
“二夫人那邊，正好算賬。”宋驍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買兇殺人的賬，這些年欺負我們的賬，一筆一筆算，正好弄點軍費，我可是嫡長子，這些本來就該給我繼承，讓老宋頭直接退休得了。”
他轉過身。
“宋家這些年積攢的家產，少說也有幾百萬大洋，那些錢，夠我花一段時間了。”
範經年沉默了。
他知道大少爺說得對，錢快沒了，日本人快來了，必須趁現在把後顧之憂解決了，把銀子帶回來。
可是太穀畢竟是大少爺的家啊。
“大少爺，我跟你去。”範經年說，“太穀我熟，宋家的事我清楚。”
宋驍看了他一眼。
“你走了，農事誰管？”
範經年愣住了。
“那......那讓景兒跟你去？他年輕，腿腳快，能跑腿。”
宋驍想了想，點頭。
“不用了，小三子跟我去就行，再帶二十個死士，範景留下來幫你吧。”
他的係統空間中還有200死士，並沒有招撥出來，因為包頭已經不需要了，這裏的發展，已經進入良性迴圈，不需要再投入死士。
這200死士，都放入係統空間之內，以備不時之需，回家這些人要發揮大用的。
他頓了頓。
“還有李三斤，那小子從小跟我一塊長大，太穀的路熟。”
第二天一早，包頭城門口，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那裏，李三斤坐在副駕駛，一個死士當司機，小白和宋驍坐在後麵。
二十名死士騎著馬，黑色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跟在後頭，腰間別著短槍。
範經年站在城門口，看著宋驍，眼睛紅紅的。
“大少爺，你放心，我一定把地種好，把包頭守好。”
宋驍點了點頭。
“赤虎。”
赤虎上前一步。
“軍事上的事，你說了算，馬家軍來，打。日本人來，提前派人給我送信。”
赤虎點頭。
“老範。”
範經年拱手。
“農事不能停。種子、肥料、拖拉機，不夠了庫裡還有，那些災民，該分地分地，該蓋房蓋房。”
範經年點頭。
宋驍最後看了白澤一眼。
“城裏的事，交給你了，別讓老百姓餓著，別讓商人們跑了，別讓那些新來的鬧事。”
白澤用力點頭。
宋驍勒轉馬頭。
“走了。”
二十匹馬同時邁開步子，往東南方向奔去。
白澤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範經年走到他身邊，輕聲道：“白長官，咱們回去吧。”
白澤終於轉過身。
遠處田野裡，玉米苗在晨風中搖曳。
磚廠的煙囪還在冒煙，水泥廠的機器還在轟鳴。
這座城，活了。
而那個讓這座城活過來的人，正騎馬往東走。
去算一筆二十年的賬。
三天後，官道上。
宋驍勒住馬，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殺虎口。
過了這道關，就是山西地界。
李三斤催馬上來，小聲道：“大少爺，前頭就是殺虎口，過了這兒，再有五天就到太穀了。”
宋驍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險峻的關隘。
二十年前，他爹從太穀出發，走這條路來包頭做生意。二十年後，他從包頭出發，走這條路回太穀算賬。
“走吧。”
二十匹馬穿過殺虎口的門洞，馬蹄聲在古老的磚石上迴響。
身後是包頭，是河套，是兩萬大軍，是二百多萬畝良田，是一座活過來的城。
前麵是太穀，是宋家，是钜富，是銀子。
風從關外灌進來，捲起黃土，把死士的黑色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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