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情歌傳 第250章 唐蕃戰火故土地 終老不回長安城（1）

金碧輝煌的小昭寺內，酥油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滿目的佛像和唐卡。文成公主緩緩地跪坐在佛前，雙手合十，心中默唸著六字真言。歲月的痕跡悄悄爬上了她的眼角，但她依舊優雅端莊，一如既往地美麗。隻是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憂愁，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濃重。鬆讚乾布故去多年，新讚普芒鬆芒讚年輕氣盛，對大唐的態度日漸強硬，甚至出兵攻打邊境。她試圖勸說，卻無濟於事，反而被斥責為婦人之見。

“觀音菩薩，請您保佑大唐和吐蕃永世和平。”文成公主低聲祈禱著，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自從鬆讚乾布去世後，吐蕃和大唐的關係便如履薄冰。新任讚普芒鬆芒讚年輕氣盛，對大唐充滿了敵意，邊境摩擦不斷，戰火一觸即發。

她還記得，當初鬆讚乾布為了兩族的和平，力排眾議，迎娶她入藏。那些年，他們琴瑟和鳴，共同治理吐蕃，將漢藏文化融合，開創了一段黃金時代。如今，斯人已逝，曾經的誓言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現實卻殘酷得令人心寒。

“公主殿下，您該休息了。”侍女綠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文成公主的思緒。

“綠蘿，你說，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嗎？”文成公主冇有回頭，隻是望著佛像，喃喃自語。

“公主是菩薩轉世，您為了兩族的和平而來，您的選擇自然是正確的。”綠蘿虔誠地說道，“隻是這群蠻子，不懂得珍惜公主的付出。”

“和平？如今這劍拔弩張的局麵，又能維持多久呢？”文成公主苦笑著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是為了兩族百姓著想，您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綠蘿心疼地看著文成公主，眼中泛起淚光：“太宗陛下他若地下有知，也定會為您的選擇而感到欣慰。”

文成公主苦澀地笑了笑，是啊，為了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她放棄了榮華富貴，放棄了回到故土的機會，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這片土地。可是，如今這脆弱的和平，還能維持多久呢？

這時，一個侍衛匆匆走進來，跪倒在地：“啟稟王妃，祿東讚大人求見。”

“哦？他來做什麼？”文成公主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殿下，長安來人了！”一名侍衛快步走進佛堂，單膝跪地，語氣激動地說道：“陛下派人來接您回長安！”

祿東讚風塵仆仆地走進殿內，見到文成公主，連忙行禮：“紮西德勒，臣祿東讚，參見文成王妃。”

“祿大人不必多禮，快請起吧。”文成公主示意他起身：“不知大人遠道而來，有何要事？”

祿東讚從懷中掏出一封金黃色的卷軸，雙手呈上：“王妃，這是大唐高宗皇帝的親筆信。”

文成公主接過信，緩緩展開，唐高宗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信中，唐高宗表達了對她的思念和擔憂，並表示願意派兵護送她回長安。

讀完信，文成公主的眼眶微微濕潤了。這麼多年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故鄉，思念著親人。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她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文成公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佛珠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長安，那是她魂牽夢繞的地方，是她從小長大的故土，那裡有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宮殿，還有她年邁的父王和母後。

“公主，您終於可以回家了！”綠蘿喜極而泣，緊緊握住文成公主的手。

她深知，自己若走，吐蕃和大唐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和平將會毀於一旦，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兩地的百姓。

“祿大人，請代我謝過陛下的好意。”文成公主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傷，堅定地說道：“但我，不能走。”

文成公主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動的心情。然而，當她想到離開後可能帶來的後果，她的心又猛地一沉。芒鬆芒讚本就對大唐心存芥蒂，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離開，無疑是火上澆油，戰爭恐怕不可避免。

“大人，替我回絕大唐使者，就說……”文成公主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說我已決心留在吐蕃，直至終老，永不回長安。”

“公主！”綠蘿不可置信地看著文成公主，不明白她為何要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文成公主閉上雙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何嘗不想回到故土，何嘗不想與親人團聚？可是，她肩負著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和平。為了這份責任，她隻能將思念深埋心底，將自己永遠地留在這片土地上。

“公主殿下，那些隨您而來的工匠們，他們都很思念故土。”綠蘿欲言又止，眼中滿是不忍。

文成公主睜開雙眼，看著那些熟悉的工匠麵孔，他們大多已過花甲之年，兩鬢斑白，臉上佈滿了風霜。他們當初跟隨她遠赴吐蕃，一待就是數十年。如今，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落葉歸根，回到故土安度晚年。

想到這裡，文成公主的心軟了下來。她可以為了和平犧牲自己，但不能讓這些忠心耿耿的工匠們，也和她一樣，客死異鄉。

“祿東讚大人，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文成公主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佛珠緊緊攥住，彷彿那是她最後的依靠：“我若回了長安，吐蕃和大唐之間，就真的再無迴旋的餘地了。”

文成公主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芒鬆芒讚年少氣盛，一心想擺脫大唐的影響。我若此時離去，他定會認為是大唐拋棄了吐蕃，到時候戰火再起，你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祿東讚沉默了，他知道文成公主說的都是事實。芒鬆芒讚對大唐的態度日益強硬，甚至背地裡稱呼文成公主為“唐人的老婦”。這些他都知道，卻無法說出口。

祿東讚眉頭緊鎖，他知道文成公主說的是實話。芒鬆芒讚年輕氣盛，對大唐的敵意與日俱增，若非顧忌文成公主的身份，恐怕早已撕破臉皮，大舉進犯。

“可是王妃，您在這裡孤身一人，還要忍受那蒙薩赤薑太後的欺辱，老臣實在於心不忍啊！”祿東讚痛心疾首，想當初文成公主為了大唐的安寧，遠嫁吐蕃，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實在令人心寒。

“大人不必再勸了，我的心意已決。”文成公主搖搖頭，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我答應過讚普，會永遠守護這片土地，守護我們共同的子民。”

“公主深明大義，祿東讚佩服。”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語氣中多了幾分決絕：“隻是那些工匠，他們為我，為大唐，在這異鄉辛苦了半輩子，他們跟隨本宮多年，如今都已年邁，心中難免思念故土，如今也該讓他們落葉歸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