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多吉帶著幾個馬幫漢子垂頭喪氣地回來了,他們幾乎搜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但“飛雲”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
“大當家,我們無能,冇找到‘飛雲’。”多吉低著頭,語氣中充滿了自責。其他幾個漢子也紛紛請罪,他們知道“飛雲”對張大哥的重要性,如今馬丟了,他們都感到萬分愧疚。
張大哥看著他們疲憊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再責怪他們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飛雲”失蹤的原因。
“好了,都先去休息吧,這一晚上也辛苦你們了。”張大哥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故作輕鬆地說道:“興許是‘飛雲’自己掙脫了韁繩,跑到其他地方去吃更鮮嫩的草了,等它吃飽了,自然就會回來。”
馬幫漢子們聽了,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各自散去。
儘管張大哥語氣故作輕鬆,但誰都知道,在這荒山野嶺,“飛雲”獨自跑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些馬賊的手段,他們這些走南闖北的漢子再清楚不過,丟馬,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煩。
“大當家,會不會是‘黑風寨’那幫人乾的?”多吉壓低了聲音,湊到張大哥耳邊說道。“黑風寨”是附近一帶臭名昭著的馬賊窩,經常乾些打家劫舍的勾當,不少馬幫都在他們手裡吃過虧。
張大哥眉頭緊鎖,沉吟片刻,說:“不排除這個可能,看來我們得更加小心了,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晚上輪流守夜,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是!”多吉領命而去,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此時更加沉悶了。
一路向西,山路崎嶇,蒼鷹在空中盤旋引路,時而低飛,彷彿在為張大哥一行人偵察前方的路況。
“大當家,前麵就是有名的‘閻王坡’了,咱們要不要繞路走?”隊伍中一個精瘦的漢子騎馬來到張大哥身旁,語氣中帶著一絲畏懼。他是馬幫裡的老把式了,名叫多吉,對這條路上的險惡地勢瞭如指掌。
張大哥劍眉微蹙,順著多吉的目光望去,隻見前方是一段狹窄的山路,兩旁是陡峭的懸崖,怪石嶙峋,山風呼嘯而過,令人不寒而栗。這段路之所以被稱為“閻王坡”,是因為這裡常年有落石,加上路途狹窄,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繞路要多走三天,耽誤了貢茶的時辰可擔待不起。”張大哥沉吟片刻,果斷地說道:“傳令下去,所有兄弟打起精神,跟緊隊伍,咱們今日就闖一闖這閻王坡!”
張大哥一聲令下,馬幫眾人不敢怠慢,紛紛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驅趕著馬匹,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
江達慕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邁著穩健的步伐,沿著懸崖邊上狹窄的山路行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彷彿一位經驗豐富的登山者。
張大哥騎在江達慕背上,目光如炬,掃視著四周,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蒼鷹在他頭頂盤旋,不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彷彿在為他加油鼓勁。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著,氣氛緊張而壓抑。
突然,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匹馬匹似乎受到了驚嚇,嘶叫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將背上的貨物掀翻在地,周圍的馬匹也受到了驚擾,紛紛躁動不安起來。
“不好!是落石!”經驗豐富的多吉驚呼一聲,指著懸崖上方一塊搖搖欲墜的巨石喊道。
果不其然,隨著多吉話音落下,那塊巨石便從懸崖上滾落下來,帶著巨大的衝擊力,朝著隊伍的方向砸來。
“閃開!”張大哥大喝一聲,雙腿猛地夾緊馬腹,江達慕心領神會,嘶鳴一聲,騰空而起,堪堪躲過巨石的攻擊。
巨石轟然落地,激起漫天的塵土,周圍的馬匹驚恐萬狀,嘶叫著四處逃竄。隊伍頓時亂作一團,情況十分危急。
“穩住!都穩住!”張大哥高聲呼喊著,試圖控製住混亂的局麵。江達慕不愧是神駿非凡的白馬,麵對如此險境,依然保持著鎮定,四蹄穩穩地站在原地,任憑周圍的馬匹如何驚慌失措,它都巋然不動。
他們時而沿著巨石滾落的地方,時而沿著湍急的河流前進,時而攀爬陡峭的山崖。蒼鷹在空中盤旋,為他們指引方向,偶爾俯衝下來,叼起地上的兔子或者野雞,算是給張大哥加餐。
“大當家,前麵就是黑風口了,聽說那裡經常有馬匪出冇,咱們要不要繞路走?”隊伍中,一個精瘦的漢子指著前方山勢險峻的地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繞路?咱們這一路上繞了多少路了?再繞下去,貢茶都要發黴了!”另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怕什麼,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了那些個毛賊不成?!”
張大哥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紅,預示著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今天就在這黑風口安營紮寨!”張大哥果斷地下令。
“什麼?在這鬼地方安營紮寨?”眾人皆是一驚,這黑風口可是出了名的凶險之地,晚上在此處過夜,無異於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閻王爺。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張大哥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敢,不敢!大當家說什麼就是什麼!”眾人見狀,連忙低頭稱是,不敢再有異議。
他們在黑風口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開始安營紮寨。張大哥安排人手輪流守夜,自己則坐在篝火旁,一邊喝著酥油茶,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大當家,‘黑風寨’的馬賊來了!”多吉指著遠處山坡上,策馬狂奔而來的數百名黑衣人,大聲喊道。那些黑衣人各個凶神惡煞,手持明晃晃的鋼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在一個山穀轉彎處,一群凶神惡煞的山賊突然從路邊跳了出來,手持刀劍,攔住了馬隊的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個滿臉橫肉的山賊頭目,揮舞著手中的大刀,惡狠狠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