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滿了大地,將李大姐和張大哥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長。他們騎著神駿的白馬江達慕,一路說說笑笑,江達慕四蹄生風,一路絕塵,終於回到了熟悉的打箭爐。
打箭爐到了,夕陽的餘暉灑在錯落有致的寨樓木屋上,彷彿給它們鍍上了一層金邊,炊煙裊裊,一片祥和景象。李大姐深吸一口氣,故鄉帶著酥油茶香的空氣讓她心曠神怡。張大哥則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
“籲——”張大哥勒住江達慕的韁繩,神駿的白馬在馬廄前停下,四蹄穩穩噹噹地踏在地上,揚起一陣細塵。
“怎麼了,依若?”張大哥問道:“是不是趕路累了?”
李大姐搖搖頭,輕輕一躍,穩穩落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纔開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江達慕一路上都冇怎麼停歇,怎麼也不像是累壞的樣子。”
張大哥一愣,回想這一路的旅程,江達慕的確精力旺盛得有些反常,即使是神駒,也不該如此不知疲倦纔是。他伸手摸了摸江達慕的鬃毛,感受著手掌下順滑的觸感,心中疑竇叢生。
這時,馬廄那邊傳來一陣騷動,原本在圍欄裡焦躁不安的馬匹們突然安靜下來,紛紛伸長脖子,朝著江達慕的方向嘶鳴,聲音中竟帶著幾分臣服。
“你看!”李大姐指向馬廄,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隻見那些原本狂躁的馬匹們,此時都安靜了下來,此刻一個個溫順得像綿羊,低眉順眼地擠在一起,為首的幾匹高頭大馬甚至主動給江達慕讓開一條道,原本此起彼伏的嘶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鼻息聲,彷彿在向王者致敬,那樣子,活像是在迎接它們的王。
張大哥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這些馬匹平日裡個個都是烈性子,稍有不順就又踢又咬,如今這般乖巧,簡直像是換了個馬種!
江達慕神氣地打了個響鼻,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馬廄中央,那些馬匹紛紛低頭,用腦袋蹭著江達慕的身體,像是在表達敬意。
“這……”張大哥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大姐眼珠一轉,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看來,你這次是撿到寶了!”
“這匹白馬是什麼來頭?簡直是馬中霸主啊!”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張大哥轉頭一看,是馬場的管事多吉,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江達慕。其他馬伕也都圍了過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神駿的白馬,更彆提它還有如此強大的震懾力。
“這是江達慕,我們在阿須草原遇到的,它可通人性了!”李大姐笑盈盈地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江達慕的脖子,江達慕舒服地打了個響鼻,用頭輕輕蹭著她的肩膀,像是在撒嬌。
張大哥也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多吉:“多吉,麻煩你好好照顧它,它性子烈,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放心吧,幫主,我多吉彆的本事冇有,伺候馬可是有一套!”多吉接過韁繩,一邊撫摸著江達慕的鬃毛,一邊樂嗬嗬地保證。
張大哥和李大姐並肩走進寨子,一路上不少人跟他們打招呼,詢問著他們在阿須草原的經曆。張大哥隻是簡單地敷衍了幾句,李大姐則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草原的遼闊、雪山的巍峨,當然還有那些驚險刺激的遭遇。
“哎,李大姐,我聽說你的張大哥在草原上被珠姆王妃看上了,她要用一百頭犛牛來換你的張大哥呢!”一個年輕的馬伕擠眉弄眼地問道。
“去去去,什麼胡話,彆聽風就是雨。”李大姐佯裝生氣地推了他一把,臉頰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張大哥,你走那麼快乾嘛?”李大姐小跑著追上他,不解地問道。
張大哥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休息吧。”
夜晚,繁星點綴著夜空,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李大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日裡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境,讓她感到很不真實。
夜深人靜,李大姐卻被一陣低沉的聲音吵醒。她睜開眼,發現江達慕正不安地踏著蹄子,嘴裡唸唸有詞:“跑馬灘,跑馬灘……”
李大姐沉默了片刻,突然驚呼一聲:“江達慕好像在說話!”
李大姐側耳傾聽。隻聽得原本安靜的馬廄裡,傳來了陣陣低沉的聲音,像是馬匹的嘶鳴,但又像是在呢喃著什麼。
“跑馬灘……跑馬灘……”
“它……它真的在說話!”李大姐驚訝地捂住小嘴。
“張大哥,你快醒醒!江達慕,它,它竟然會說話!”李大姐猛地推醒身邊的張大哥,指著江達慕,一臉的不可思議。
張大哥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焦躁不安的江達慕,又看了看一臉驚慌的李大姐,頓時明白了幾分。
“依若,江達慕這是想家了。”張大哥輕輕撫摸著江達慕雪白的鬃毛,柔聲安慰道。
“想家?它想回阿須草原嗎?可我們好不容易纔回來啊。”李大姐不解地問道。
“不,它想去的不是阿須草原,而是……”張大哥頓了頓,眉頭微蹙,仔細辨彆著江達慕的聲音,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回憶起在幻境中格薩爾王馳騁沙場的場景,“是跑馬灘。”
“跑馬灘?那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來冇有聽說過?”李大姐更加疑惑了。
“跑馬灘,藏語叫‘達久灘’,是桑科草原上一處水草豐美,地勢平坦的地方。那裡曾經是格薩爾王煙祭鑄神、賽馬稱王的地方,江達慕一定是想念它的家鄉了,江達慕血脈裡流淌著對那片土地的渴望,它一定是想起了祖先的榮光。”張大哥解釋道。
“可是,桑科草原遠在千裡之外,我們總不能帶著它跑回去吧?”李大姐有些為難。
“這倒也是個問題。”張大哥沉吟了片刻:“對了,我們打箭爐不是有座拉姆則神山嗎?那山勢平緩,水草豐茂,不如我們向土司大人提議,將拉姆則神山改名為跑馬山,也算是給江達慕一個念想,這樣江達慕不就有了家鄉的感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