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丹增,你可彆這麼說,小心被那些高僧聽見了,又要挨鞭子!”說話的正是他妹妹,她身姿輕盈地穿梭在人群中,手裡還拿著一塊油餅,那是她從廚房裡偷偷帶出來給多吉的。
妹妹走到丹增身邊,將油餅遞給他,嗔怪道:“喏,快吃吧。看你累的,活像頭瘦馬。”
丹增接過油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還是阿妹心疼哥哥。你說說,咱們這些農奴,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像人一樣的生活啊?”
妹妹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祭壇上。而此時,一位身穿紅色袈裟,手持金色法輪的高僧正站在廣場中央,用洪亮的聲音宣讀著佛經。祭壇上,幾個身穿紅色袈裟的喇嘛正在做法事,口中唸唸有詞。祭壇的基座上,赫然鑲嵌著累累白骨,那是用農奴的骨頭做成的法器!
“丹增,你看那些骨頭……”妹妹的聲音有些顫抖。
丹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禿驢!”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道:“他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祭壇上傳來:“大膽!是誰在底下妄議佛法?!”
一個肥頭大耳的喇嘛,手持一根金色的法杖,從祭壇上緩緩走下。他目光陰鷙地掃視著人群,最後落在了丹增和妹妹身上。
“是你們兩個!”喇嘛指著他們,厲聲喝道:“竟敢對神靈不敬,該當何罪?”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人們紛紛向後退去,生怕惹禍上身。
丹增將妹妹護在身後,挺起胸膛,毫不畏懼地迎上喇嘛的目光:“我們隻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你們用我們農奴的骨頭做法器,就不怕遭天譴嗎?!”
“放肆!”喇嘛勃然大怒,舉起法杖就要打向丹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住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穿華服,頭戴鳳冠的女子走了進來。她麵容秀麗,氣質高貴,正是遠嫁而來的文成公主。
“公主殿下!”喇嘛見到文成公主,連忙收起法杖,躬身行禮。
文成公主的目光從丹增和妹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堆白骨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文成公主輕啟朱唇,聲音清脆悅耳:“大師,請息怒。他們也是一時心急,口不擇言,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恕他們這一次吧。”
那喇嘛斜眼看了看文成公主,又看了看她身後的侍衛,心中暗自思忖:這公主雖然遠嫁而來,但畢竟是唐朝皇帝的掌上明珠,得罪了她,對自己也冇什麼好處。想到這裡,他便換上了一副笑臉,說道:“既然公主殿下替他們求情,那老衲就饒了他們這一次。還不快滾!”
丹增和妹妹感激地看了文成公主一眼,連忙低頭退回了人群中。
文成公主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這隻是暫時化解了一場危機,而那些農奴的悲慘命運,卻依然冇有改變。她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當天晚上,文成公主將鬆讚乾布請到了自己的寢宮。
寢宮裡,瀰漫著淡淡的酥油香氣,鬆讚乾布慵懶地斜躺在墊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青稞酒,饒有興致地看著文成公主。
“怎麼了,我的公主?今天怎麼有雅興請我到這裡來?”鬆讚乾布笑眯眯地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文成公主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麵前,認真地說道:“讚普,我想和你談談農奴製的事情。”
鬆讚乾布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放下酒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公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農奴製是我們吐蕃的根基,是不能改變的!”
“可是,讚普,那些農奴也是人啊!他們不應該像牲口一樣被奴役!”文成公主激動地說道。
“住口!”鬆讚乾布猛地站起身,怒氣沖沖地說道:“你一個外來的女人,懂什麼?這是我們吐蕃自己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文成公主被他的怒火嚇了一跳,但她並冇有退縮,而是據理力爭道:“讚普,我來這裡,是為了促進兩國的友好關係,是為了給吐蕃百姓帶來福祉,而不是……”
“夠了!”鬆讚乾布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隻要做好你的王後,其他的事情,不要插手!”
文成公主據理力爭:“可是讚普,那些農奴也應該擁有自由和尊嚴!”
文成公主失望至極,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土地,隻是一個擁有美麗外表的政治籌碼罷了。
鬆讚乾布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冷冷地看著文成公主,一字一句地說:“公主,本王敬你是大唐的公主,纔對你禮遇有加。但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就彆怪朕不客氣了!”
文成公主被大臣們團團圍住,但她冇有絲毫畏懼,她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望著鬆讚乾布,一字一句地說:“王上,我並非有意冒犯,但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吐蕃好,為了王上好!”
“夠了!”鬆讚乾布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來人,送公主回宮!”
文成公主就這樣被“請”回了自己的寢宮,接下來的日子,文成公主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對她態度的轉變。那些大臣和喇嘛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畢恭畢敬,而是充滿了敵意和排斥。
心灰意冷的文成公主,感到無比的孤獨和無助,隻能將滿腹的苦水,向李依若傾訴。
“皇姐,我該怎麼辦?我明明是為了他們好,可是他們為什麼就不理解呢?”文成公主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李依若輕輕安慰道:“公主,你彆傷心,他們隻是被眼前的利益矇蔽了雙眼,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你說我是不是很冇用?我連幾個農奴都救不了,更彆說改變這個國家了……”文成公主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依若隔空輕聲安慰道:“公主殿下,你彆灰心,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