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也不等張大哥反應過來,便自顧自地朝山頂飛奔而去。
鶴德神君依舊站在山巔,望著遠方,眼神空洞,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李依若遠遠就看到他那落寞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神君,我回來了。”李依若輕喚一聲,打破了山頂的寂靜。
鶴德神君緩緩轉過身,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對李依若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怎麼樣?找到辦法了嗎?”鶴德神君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李依若她一把拉住鶴德神君的手,激動地說道:“神君,你且跟我來,我帶你去找一個人。”
鶴德神君雖然心中疑惑,但看到李依若如此堅定,便也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離開了格聶雪山頂。
李依若拉著鶴德神君一路疾馳,心中卻充滿了忐忑和不安。她不知道張大哥是否真的能夠幫到鶴德神君,但她卻隻能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不知跑了多久,李依若終於在一處雪山洞前停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對鶴德神君說道:“神君,我們到了。”
鶴德神君看著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山洞,心中充滿了疑惑。他不明白,李依若為何要帶他來這個地方。
李依若冇有解釋,她徑直走到山洞前,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指著身後的蓮花台,說道:“神君,您請看!”
鶴德神君順著李依若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朵巨大的蓮花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影,那人影身披白布,臉色蒼白,不是張國榮又是誰?
鶴德神君遠遠地望見“張國榮”靜靜地躺在雪地裡,身子微微顫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他多想再走近一點,再看清楚一點,可是,他不能。
“哥哥!”鶴德神君一聲驚呼,再也無法抑製心中的情感,他飛奔到蓮花台邊,一把將“張國榮”摟在懷裡,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噴湧而出。
鶴德神君緊緊地抱著“張國榮”,彷彿抱著整個世界,又彷彿這個世界隻剩下這冰冷的懷抱。他將頭深深埋進“張國榮”的肩窩,滾燙的淚水浸濕了那單薄的白布,也彷彿要將那積壓了四十年的思念和悔恨都融化在這冰雪之中。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鶴德神君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絕望中發出最後的哀鳴。
李依若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中五味雜陳。她本以為成仙之人早已看破生死,卻冇想到這鶴德神君竟如此癡情。
“哥哥,你醒醒啊,哥哥!”鶴德神君緊緊地抱著“張國榮”,聲音顫抖,語氣中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哥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我不該……”鶴德神君泣不成聲,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悔恨和愧疚都發泄出來。
他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些過往的回憶,那些在戲台上閃耀的片段,那些在田間玩鬨的瞬間,那些曾經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平凡幸福。
李依若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悲痛欲絕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但看到鶴德神君臉上的悲傷,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神君,您節哀,人死不能複生,您就讓哥哥安息吧!”
李依若安慰道。
神君擦了擦眼淚,說到:“李姑娘,這是我哥哥生前最愛的霸王和虞姬的戲服,請你將它們與他一同合葬,了卻我的心願。”
於是他施法將衣物變了出來。
李依若顫抖著手接過包裹,裡麵是他們曾經熟悉的戲服,霸王的金盔,虞姬的羽衣——霸王項羽戲服紫色深沉,其上繡有金色的龍紋,流暢而有力,彷彿龍在騰空而起,生動地傳達出豪邁的氣概。衣袖寬大,隨著每一個動作搖曳生姿,似乎能感受到他在戰場上英勇奮戰的氣勢。外披的披風如墨色雲霧,嫋嫋飄逸,仿若將他與天地相連,形成無可匹敵的雄風。
虞姬戲服粉色柔美,繡有精緻的花卉與飄動的蝴蝶,衣襬層層疊疊,如花瓣般綻放,輕盈而優雅,腰間繫著細緻的綵帶,束起的部分流淌著流光溢彩,彷彿將虞姬的婀娜身姿勾勒得更加迷人。頭飾銅碧色綢緞,點綴著閃閃發光的寶石,如星星般閃爍,映襯出虞姬清麗的容顏。
臉譜在戲服的襯托下更顯得生動,臉上的彩繪猶如畫卷,展現出他們內心的情感與個性。項羽的黑白臉譜交錯,體現出他複雜的內心世界,堅毅與柔情並存。而虞姬的臉上則勾勒出精緻而溫柔的美麗,讓人彷彿看到了一個既可愛又悲傷的女子。那一襲襲華美的戲服彷彿賦予了他們靈魂,使得“霸王彆姬”的故事在觀眾心中愈發生動,令人陶醉。
神君彷彿還能聞到哥哥身上的氣息。他緊緊地抱著包裹,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鶴德神君抹了抹眼淚,點點頭。他將包裹交給李依若:“本君一生註定都無法離開這大雪山,勞煩姑娘,將這些衣物與我哥哥的遺骸一同葬在青城山吧,讓他在故土安息。”
“神君放心,小事一樁,我一定辦妥。”李依若接過戲服,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
鶴德神君感激地看了李依若一眼,將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仙鶴交給了她:“姑娘,這隻靈獸就借予你了,權當感激。”
李依若也不推辭,笑嘻嘻地接了過來:“那就多謝神君了!”
這仙鶴靈狐可是好靈禽,關鍵時刻還能派上用場呢!
李依若望著仙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靈狐,你趕快飛去會一會這布達拉宮的黑雲妖神吧!”於是仙鶴,朝著布達拉宮的方向飛去。
“還有一事。”鶴德神君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我那哥哥生性灑脫,不喜拘束,更不願讓人打擾他的清靜。所以,還請姑娘為他立一衣冠塚,墓碑上就刻‘洛桑’二字吧。”
“洛桑?”李依若微微一愣,這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不錯。”鶴德神君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說是一位雲遊四方的藏族詩人,客死異鄉,也好讓他在這青山綠水間,繼續吟詩作賦,逍遙自在。”
李依若心中明瞭,這鶴德神君是想用一個假名,來保護他哥哥的安寧。
“神君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李依若鄭重地點了點頭。
鶴德神君欣慰地笑了笑,他最後看了一眼“張國榮”,眼中滿是留戀和不捨。隨後,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
李依若看著空蕩蕩的雪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她抱緊手中的戲服,轉身向山下走去。
她要儘快趕到青城山,完成鶴德神君的囑托,讓這對苦命的兄弟,在那個美麗的地方,永遠地團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