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情歌傳 第140章 邏些城妖霧瀰漫 苦行僧雪山贖罪（3）

格聶雪山巍峨聳立，直插雲霄，山頂終年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依若輕盈地落在山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精緻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疲憊。為了儘快找到鶴德神君，她馬不停蹄地從邏些城趕來，希望能及時阻止那該死的黑雲妖神。

“這雪山真是高得離譜，比拉姆則還高！”李依若小聲嘀咕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雪山看著可真冷，也不知道那什麼鶴德神君住在上麵冷不冷，該不會是個白鬍子老頭吧，嘖嘖。”李依若撇了撇嘴，環顧四周。山腳下除了幾塊巨石和稀疏的灌木，就隻剩下一片荒涼。

“喂，有冇有人啊？知道鶴德神君住在哪裡嗎？”

李依若衝著空曠的山穀喊了幾聲，隻有回聲迴應著她。

她此番前來，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鶴德神君和他的仙鶴，好去搭救身陷險境的邏些城。可放眼望去，除了茫茫雪原，就隻有零星幾株頑強生長的雪蓮，哪裡有什麼仙鶴神君的蹤影？

“哎，這可如何是好？”李依若秀眉微蹙，苦惱地嘟囔著，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找什麼鶴德神君啊？

正當她準備隨便找個方向碰碰運氣的時候，忽然，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映入眼簾，眼角瞥見不遠處一塊巨石旁坐著一個人影。那是一個穿著破舊袈裟的苦行僧，席地而坐，彷彿與這雪山融為一體。他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頭髮亂糟糟的，蓬頭垢麵，似乎在冥想。但那股落寞的氣息卻讓李依若心生憐憫。

“哎，總算找到個活人了！”

李依若快步走上前，卻在距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讓她忍不住想要退縮。

“這位大師，打擾了，請問您知道鶴德神君和他的仙鶴居住在何處？”

李依若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卻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滄桑。他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

“鶴德神君？你找他作甚？”

那人聲音沙啞，彷彿許久未曾開口說話。

“哎呀，說來話長，總之是件很重要的事，關係到整個邏些城的安危！”

李依若有些不耐煩，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

那人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鶴德神君隱居在格聶雪山的最高峰，常年與仙鶴為伴。隻是……”

“隻是什麼？大師你彆吞吞吐吐的啊！”

李依若急切地問道。

“隻是雪山之巔上的那仙鶴並非凡物，而是上古山海異獸名喚驎鵠，又叫靈狐。”

那人頓了頓，又補充道：“鶴德神君，他性情高冷，尋常人難以靠近，我勸姑娘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靈狐？仙鶴不應該是叫仙鶴嗎？”

李依若小聲嘀咕了一句，李依若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僧人微微一笑，露出一絲苦澀：“阿彌陀佛，施主有所不知，這仙鶴並非凡物，它名喚靈狐，乃是上古山海異獸驎鵠的後裔。驎鵠，擁有馬健碩的身體，卻長著鶴的頭部和四肢，頭頂更有第三隻眼，頸部鬃羽如雪，與纖細的鶴喙相連，能洞察世間萬物，可謂是優雅至極。”

李依若聽得入神，忍不住讚歎道：“這麼神奇？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它和鶴德神君呢！”

隨即又問道：“敢問大師法號？為何選擇獨自一人在此修行，甘做苦行僧？”

僧人沉默片刻，緩緩說道：“貧僧法號倉央加措，原本是甘丹寺僧人，乃是羅桑紮巴的弟子，卻因觸犯格魯派佛法戒律，犯下了一些錯誤，被眾多師兄們逐出師門，因羅桑紮巴堪布常年雲遊三界四海，無法為我說情，如今隻能在這雪山下修行贖罪，渴了飲雪水，餓了就吃野菜雜草，選擇當一名苦行僧。”他欲言又止，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依若上下打量了倉央加措一番，這和尚看著年紀輕輕，細皮嫩肉的，也不像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啊，怎麼會被趕出寺廟呢？

“大師犯了什麼錯？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幫你呢？”

李依若笑嘻嘻地說道，心裡卻在盤算著，如果能從這和尚口中套出些有用的資訊，說不定就能更快找到鶴德神君了。

倉央加措聽到李依若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瑪吉阿米，哎，算了，此事也不便與你相知，一言難儘。施主有所不知，這佛門戒律森嚴，豈是凡夫俗子能夠輕易觸碰的？貧僧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此苦行為下賤業，至苦至困，以此離欲，凡人所行，非是聖道。”

倉央加措歎了口氣，眼神飄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這鶴德神君，俗家名叫張世榮，乃是青城山下的一介凡人。”

“四十年前，張世榮為了救重病纏身的哥哥張國榮，聽聞這格聶雪山上生長著一株仙草，便冒險前來尋找。這仙草，便是靈狐的仙根，喚作‘仙鶴草’，這仙鶴草世間上隻有一株。”

“仙鶴草？”李依若忍不住插嘴：“這名字聽著就仙氣，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倉央加措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姑娘有所不知，這仙鶴草可是天地靈物，擁有起死回生，羽化成仙的功效，活人吃了能立地成仙，死人吃了也能起死回生，隻可惜……”

“可惜張世榮並不知道這仙草的妙用啊！”倉央加措長歎一口氣：“張世榮他當年找到仙草後，為了驗證仙草的真假，便自己偷偷嚐了一片葉子，被張世榮服下了一片葉子後就化作點點星光，轉瞬間便得道成仙，消散於天地間了。而那靈狐，便是如今鶴德神君的坐騎。張世榮服下仙鶴草後，立刻頓悟成仙，但他並冇有忘記自己身患重病快要死掉的哥哥。他施展仙法，將剩下的仙鶴草隔空傳送給了遠在青城山的哥哥，不久後便收到了哥哥痊癒的訊息。”

“便原地飛昇成仙了！”

李依若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就吃了一片葉子就成仙了？”

倉央加措苦笑道：“誰曾想，他哥哥服下仙草後雖然起死回生，張國榮便千裡迢迢來尋他，可誰知，兄弟二人快要雪山相見，還冇來得及好好敘舊，便遭遇了雪崩，張國榮被活活埋在了雪山之中，從此陰陽兩隔，再也無法相見。張世榮得知哥哥遇難的訊息後，悲痛欲絕，不顧一切地用儘了各種方法，想要將哥哥從雪堆裡挖出來，可最終都無濟於事。而張世榮也因為此事，性情大變，從此隱居在格聶雪山之巔，不問世事，隻與那靈狐為伴，成了人人敬仰的鶴德神君。”

“啊？那這鶴德神君豈不是……”李依若捂住嘴巴，她冇想到這看似仙風道骨的鶴德神君，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令人唏噓的往事。

“唉，所以說，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啊。”倉央加措感歎道：“鶴德神君自那以後，便性情大變，終日沉默寡言，隻與那靈狐為伴，每天望著遠處的青城山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