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拉鍋莊的院子裡,氣氛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會血濺當場。
冷邊土司的長刀寒光閃閃,映照著他怒火中燒的臉龐:“木雅土司,你彆欺人太甚!我沫水的兒女可不是任人宰割的!”
木雅土司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斜眼看著冷邊土司,輕蔑地說道:“沫水的‘河老鼠’,怎麼,跑到我打箭爐地界撒野來了?”
“你!”冷邊土司氣得渾身發抖,他雖然貴為土司,但也隻是沫水邊上一個小小的土司,跟木雅土司這種嘉絨十八土司之首的龐然大物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怎麼,想打架?”木雅土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冷邊土司,眼中滿是不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你那幾百號人馬,也敢在我麵前叫囂?”
“你……”冷邊土司被木雅土司的囂張氣焰震懾住了,一時語塞。他心裡明白,硬拚肯定討不了好,隻能強壓怒火,放低姿態:“木雅土司,我今天來,是給你賠罪的,卓瑪這丫頭不懂事,衝撞了您,我替她向您賠罪,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這一次吧!”
說著,冷邊土司竟然真的彎下腰,朝著木雅土司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圍的群眾見狀,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誰也冇想到,一向強勢的冷邊土司,竟然會為了女兒,向木雅土司低頭認錯。
木雅土司見冷邊土司服軟,心中得意非凡,他故意裝作冇看見冷邊土司的鞠躬,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冷邊土司,你這是做什麼?我可擔待不起啊!你女兒偷吃聖物,可是死罪,你讓我怎麼饒她?”
冷邊土司強忍著怒火,咬著牙說道:“木雅土司,你究竟想怎麼樣才能放過卓瑪?”
木雅土司得意地搖晃著酒杯,斜眼看著冷邊土司,慢條斯理地說道:“冷邊土司,你也知道,這事兒鬨大了,我也有麻煩,搞不好還掉腦袋,藏王那邊,我還得想辦法去圓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嘛,我這人一向仁慈,隻要卓瑪能將功補過,我可以考慮免除她的牢獄之苦。”
冷邊土司一聽有門,連忙問道:“什麼將功補過?隻要能救卓瑪,讓我做什麼都行!”
木雅土司放下酒杯,走到卓瑪麵前,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卓瑪心裡直髮毛。
“這樣吧。”木雅土司摸著下巴,故作沉思道,“我聽說郭達山上郭達廟裡,最近香火不太旺盛啊,肯定是因為缺水的緣故。
“
冷邊土司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連忙點頭稱是。
“我看這樣吧。”
木雅土司指著卓瑪說道:“就讓這丫頭每天去水井子背一桶水,背到郭達山上的郭達廟前,什麼時候郭達菩薩顯靈了,什麼時候就不用背了。你看怎麼樣?”
冷邊土司一聽,頓時麵露難色。這郭達山,山路崎嶇,卓瑪一個弱女子,每天背水上下山,這分明是想累垮她啊!
“怎麼?不願意?”
木雅土司斜眼看著冷邊土司,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冷邊土司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無奈地答應下來。
卓瑪雖然心裡不情願,但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連累了父親,隻能默默地接受了這個懲罰。
於是,卓瑪每天天還冇亮就起床,帶上木桶,獨自一人前往水井子背水。兩公裡山路,對於一個弱女子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這天,卓瑪揹著沉重的水桶,氣喘籲籲地走在山路上。
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水桶飛了出去,水灑了一地,而卓瑪的手臂也被地上的石頭劃破了,鮮血直流。她疼得眼淚直流,卻隻能咬牙忍著,掙紮著爬起來,去撿水桶。
打箭爐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吐蕃高原,說是那裡憑空出現了一口神水井,喝上一口包治百病,還能延年益壽。一時間,前往打箭爐的人絡繹不絕,幾乎踏破了那裡的門檻。
“這祿東讚也真是的,冇事亂封什麼聖井,這下好了,整個吐蕃的人都快把這口井給踏平了!”李大姐氣鼓鼓地對張大哥抱怨道。
張大哥憨厚地笑了笑:“誰說不是呢,這口水井的水我從小喝到大,也冇見它有什麼神奇的,怎麼就突然成了‘神水’了?”
李大姐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等著瞧吧,這事兒冇完!”
李大姐決定找文成公主幫忙。她手裡握著一塊晶瑩剔透的通靈白玉,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法寶,另外一塊送給了文成公主,可以用來與遠方的人心靈說話。隻見她開始打坐,進入禪修姿勢,兩隻蘭花指放在膝蓋上,眼睛閉上,嘴巴閉上,用心靈與文成公主說心裡話,白玉逐漸發出柔和的光芒,文成公主的身影漸漸浮現出來。
“公主,公主!您能聽見我說話嗎?”李大姐閉著眼睛和嘴巴對著白玉唸唸有詞,焦急萬分。
白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文成公主的身影緩緩浮現,她一襲華服,雍容華貴,隻是眉宇間帶著一抹淡淡的愁容。
“李大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文成公主的聲音溫柔如水,卻透著一絲疲憊。
李大姐連忙將打箭爐“神水井”的事情告訴了文成公主,並將自己的擔憂和盤托出:“公主,祿東讚大人這次真是糊塗啊!那口水井根本就不是什麼神水,要是以後被人發現,木雅土司可是要掉腦袋的!您得趕緊勸勸祿東讚大人,讓他收回成命啊!”
文成公主聽完,秀眉微蹙,沉吟片刻,說道:“李大姐,這件事我也聽說了,隻是……”
“隻是什麼?”李大姐急切地問道。
文成公主歎了口氣,說道:“隻是……”
“擔心什麼?公主您有話直說便是。”
文成公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冇什麼,大姐,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吧。”因為文成公主剛來到吐蕃之地,人生地不熟,也冇人會把她當回事。
李大姐見文成公主不願多說,心中更加擔憂。她知道,文成公主剛進入吐蕃,人生地不熟的,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公主,您可要小心啊!祿東讚他……”
“依若!”文成公主突然厲聲打斷了她:“有些話,不要亂說!”
李大姐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文成公主如此嚴厲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白玉的光芒逐漸暗淡,文成公主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李大姐望著手中的白玉,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文成公主的處境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而她卻無能為力。
“看來,隻能另想辦法了……”李大姐握緊了白玉,眼中閃過一絲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