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情歌傳 第130章 紮西小僧造假像 嘉絨土司戰火濃（2）

就這樣，土登花了一大筆錢，如願以償地買下了水井子。他命人連夜在井邊搭起了棚子，又找人寫了“聖水”的招牌，準備大賺一筆。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土登就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水井邊。隻見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宣佈：“鄉親們！我嘉拉土登，為了感謝上天賜予的神蹟，決定出資買下這口神井，日後大家都可以來此取水！”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土登得意洋洋地接受著大家的讚美，全然冇注意到人群中卓瑪那充滿鄙夷的眼神。

卓瑪是嘉拉老爺家的媳婦，是沫水冷邊土司的女兒，她聰明漂亮，性格潑辣，最看不慣土登這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真是個草包！”卓瑪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這水井裡有什麼‘神蹟’，他心裡就冇點數嗎？”

“賣水！這可是個一本萬利的生意！”土登心裡盤算著，康巴草原上水源缺乏，如果他能把這“聖水”高價賣出去，那賺的錢……

這“聖水”果然不同凡響，纔開賣幾天，土登就賺了個盆滿缽滿。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求水，更有甚者，為了能喝上第一口“聖水”，天還冇亮就帶著乾糧，在嘉拉家水井子邊排起了長隊。

“怎麼樣，卓瑪，我厲害吧！”土登數著沉甸甸的銀子，得意地對卓瑪炫耀道：“怎麼樣卓瑪，我冇說錯吧，這可是‘搖錢樹’啊！你當初還不相信我，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卓瑪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你高興得太早了，小心哪天‘神蹟’消失，我看你還怎麼收錢！這世上哪有什麼神水，我看啊，過不了幾天，你就得遭殃了！”

“不可能！”土登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從木雅土司手裡買來的，絕對錯不了！”

自從水井子“顯聖”後，木雅土司便將金鴨子封為了“聖物”，每日好吃好喝地供著，還專門請了喇嘛唸經祈福。嘉拉家的院子裡，這三隻金鴨子儼然成了“座上賓”。每日好吃好喝供著不說，還專辟了一處僻靜角落，用上好的鬆木搭了個窩。可這兩隻鴨子，偏偏不懂嘉拉一家人的良苦用心，整天“嘎嘎”地叫喚，吵得人不得安寧。

但這“聖物”可苦了卓瑪。這兩隻鴨子，整天在院子裡，“嘎嘎”地叫，吵得她腦仁疼。更可氣的是，它們還把院子裡的菜地糟蹋的不成樣子，原本翠綠的菜苗，現在隻剩下光禿禿的杆子和一地鴨屎。

“這哪裡是什麼聖物，分明是兩隻討嫌的喇叭！”卓瑪揉著太陽穴，一臉的不耐煩。

“噓，我的姑奶奶，這話可不能亂說。”土登趕緊捂住卓瑪的嘴：“這可是鬆讚乾布欽點的聖物，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對它們不敬？”

卓瑪一把打開土登的手，冇好氣地說：“我可不管什麼聖物不聖物的，再這麼叫下去，我耳朵都要聾了。你趕緊把它們給我扔出去！”

土登陪著笑臉，低聲下氣地勸道：“我的姑奶奶，你就忍忍吧。等邏些城的人來檢查，咱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到時候你想怎麼處置它們都行。”

“忍，忍，忍，你怎麼不忍？一晚上，這鴨子在院裡直叫喚，你睡得跟死豬似的，你當然不嫌煩！”卓瑪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土登被罵得啞口無言，隻得無奈地搖搖頭，躲到一邊去了。

一想到土登那張油膩的臉上掛著的諂媚笑容，卓瑪就氣不打一處來。她一把搶過女農奴手裡正在餵鴨子的菜葉子，惡狠狠地說：“你再去喂最後一頓，明天就把它們宰了吃了！”

農奴丫鬟嚇了一跳，趕緊去攔卓瑪：“少奶奶，您可彆亂來啊！這可是‘聖物’，吃了是要被砍頭的！”

卓瑪纔不管那麼多，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讓這兩隻鴨子閉嘴。“怕什麼！反正它們身上那金燦燦的顏料遲早也要褪色，到時候誰知道它們是真是假？”

卓瑪看著那兩隻耀武揚威的金鴨子，心中怒火更盛。她越想越氣，乾脆抄起院裡的掃帚，氣勢洶洶地朝金鴨子走去。

“臭鴨子，我讓你叫！我讓你叫！”卓瑪揮舞著掃帚，將金鴨子趕得四處逃竄，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

金鴨子被趕得“嘎嘎”亂叫，聲音更加刺耳。卓瑪心煩意亂，索性丟開掃帚，一把抓住一隻金鴨子的脖子，怒道：“叫，叫，我今天就讓你叫個夠！”

卓瑪怒火攻心，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她哪裡還聽得進土登的話，手上用力一擰，“哢嚓”一聲，金鴨子的脖子斷了。

卓瑪卻像冇事人一樣，隨手將死鴨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冷冷地說：“吵死了，今晚就吃烤鴨！”

說著，卓瑪提著鴨子進了廚房，交給廚房的農奴仆老媽子，不一會兒，廚房裡裡便傳來了香噴噴的味道。

然而，土登的“搖錢樹”水井子好景不長。幾天後，鎮上就開始流傳一個可怕的事實：喝了“聖水”的人，都開始拉肚子了！

然而，卓瑪的預言很快就成真了。這天，木雅土司正摟著新納的小妾，哼著小曲兒，享受著從嘉拉土登敗家子那裡掙來的金銀財寶，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他的美夢。

“土司頭人，不好了！出大事了！”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倒在地，滿頭大汗：“好多百姓……好多百姓都拉肚子了！”

“什麼？！”木雅土司嚇得一激靈，瞌睡蟲頓時跑得無影無蹤，“怎麼回事？快說清楚！”

“喝了……喝了嘉拉家那口水井子裡的水，好多人都拉肚子了，現在正聚集在衙門口，說是要找老爺您討個說法呢！”管家戰戰兢兢地說。

木雅土司頓時慌了神，這可欺瞞藏王之罪啊！要是讓鬆讚乾布知道了，他這頂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他趕緊帶著人馬趕到衙門口，隻見一群百姓正圍在那裡，一個個捂著肚子，哀嚎聲此起彼伏，場麵簡直慘不忍睹。

“土司頭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就是啊，這水井子裡的水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喝了會變成這樣？”

“我的肚子疼得快要裂開了！土司頭人，您要是不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就去邏些城告狀了！”

“我的肚子啊，疼死我了！”

“我也是，這水肯定有問題！”

“紮西這個殺千刀的，居然敢賣假聖水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