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生的紅蓮寶座降下層層祥雲,最終停在了打箭爐金剛寺的上空。他此番下界,是為了給這片區域的寧瑪派寺廟賜予聖水,保佑一方百姓風調雨順,來年五穀豐登。隻是這等神蹟,凡人是無緣得見的。
巍峨的群山如同巨龍般橫亙,山間雲霧繚繞,宛若仙境。在這片神聖的土地上,坐落著一座千年古刹——金剛寺。金色的屋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寺廟周圍經幡飄揚,誦經聲迴盪在山穀中,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傳說。
他隱去身形,在金剛寺內四處遊走,將盛滿甘露的靈缽中的聖水輕輕一甩,晶瑩剔透的露水便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寺廟的各個角落。
雄偉的金剛寺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金色的屋頂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寺廟主殿內,香火鼎盛,信徒們虔誠地跪拜著,口中唸唸有詞。大殿正中央,一尊威嚴的金剛法王雕像端坐於蓮花台上,他怒目圓睜,右手高舉金剛杵,彷彿隨時準備降妖除魔。這尊雕像已有數百年的曆史,是金剛寺的鎮寺之寶,香火極旺。
按理說,金剛寺作為當年他親自弘揚佛法,從桑耶寺一脈相承的寧瑪派寺廟,本該讓他倍感欣慰。可當他的目光落到主殿正中那尊金光閃閃的金剛法王雕像時,眉頭卻不禁微微一蹙,心中升起一絲不悅。這金剛法王,想當年仗著自己司掌天界律法,處處與人為難,惹得一眾菩薩對他怨聲載道。就連一向慈悲為懷的觀音菩薩,都曾私下裡跟他說過這金剛法王的不是,說他行事過於剛愎自用,不懂得變通。
“這狂徒,不過一介武夫,竟有資格占據主殿?享受這香火供奉?”
一聲嘲諷,在大殿內迴盪,卻無人察覺,因為蓮花生大士是隱形的。
隻見偏殿蓮花生殿內,一位身著紅衣的老僧正閉目打坐,此人正是金剛寺寺主——絳達活佛。他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雙目緊閉,彷彿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想到這裡,蓮花生心中更加不快。他將手中的靈缽往旁邊一遞,身旁侍立的金剛力士立刻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地接過。蓮花生負手走到偏殿,那裡供奉的正是他自己的法相——一尊麵容慈悲,手持卡巴拉的蓮花生大師像。
他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法相,又看了看法相前那尊略顯寒酸的絳達活佛,心中暗自搖頭。這金剛寺,看來是越來越不懂事了。當年他為了弘揚佛法,不惜捨身飼虎,割肉喂鷹,這才換來了佛法在雪域高原的傳播。如今倒好,自己這個開山祖師爺的法像,竟然被安置在如此偏僻的角落,香火也遠不如那金剛法王旺盛。
“也罷,也罷。”蓮花生低聲歎息,他拂了拂衣袖,決定現身點化一下這幫愚昧的僧人。隻見他雙目微閉,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逐漸散發出一道道金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將整個偏殿都籠罩其中。
雪域高原的天空,湛藍得如同洗過一般,稀薄的空氣中瀰漫著酥油的香氣。然而,就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悄然降臨。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彷彿天神震怒。信徒們驚恐地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直地射入了金剛寺的偏殿——蓮花生殿。
此時,金剛寺的寺主堪布,一位德高望重的活佛,正帶領著幾位年輕的喇嘛,匆匆趕往蓮花生殿。他們都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寺主堪布,這股力量……從未見過,難道是……”一位年輕的喇嘛戰戰兢兢地說道,卻被絳達活佛打斷了。
“阿彌陀佛,切勿妄言!”活佛麵色凝重,加快了腳步。
蓮花生雕像原本隻是一尊靜止的金色雕像,此刻卻被這金光一照,竟然也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眼珠微微轉動,似乎想要開口說話。
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眾人喜出望外,跪倒在地,不住地叩拜。
“蓮花生大士顯靈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周圍的朝聖者們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唸唸有詞,表達著對蓮花生大師的敬仰之情。
蓮花生大師是藏傳佛教的祖師爺,傳說他曾降服了無數妖魔鬼怪,將佛教密宗傳入西藏桑耶寺。在藏民心中,蓮花生大師的地位無比崇高,甚至超過了佛祖釋迦牟尼。
當他們來到蓮花生殿門前時,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他們進入。絳達寺主見狀,立刻率領眾人跪拜在地,恭敬地說道:“弟子叩見蓮花生大士。”
殿內,蓮花生大師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深邃而慈悲。他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主殿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蓮花生大師降落在金剛寺主殿前,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一臉虔誠的絳達活佛身上。他微微一笑,說道:“絳達堪布好眼力,竟能認出本座,寺主,你且起來吧,今日你我有緣,本座降臨金剛寺為人間賜福。”
絳達活佛誠惶誠恐地伏地叩拜,高呼:“弟子不知蓮花生大士降臨,褻瀆神靈,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其他僧人也跟著伏地,口中唸唸有詞,語氣虔誠,生怕怠慢了這位祖師爺。
“金剛寺,本是弘揚寧瑪派佛法之地,如今為何卻是象雄佛法?”蓮花生大師的聲音低沉而威嚴的慈悲。
蓮花生大師冷冷說道:“本座當年親手將佛法傳入雪域,如今千年已過,爾等就是這樣繼承我的寧瑪派衣缽的嗎?”
絳達活佛冷汗涔涔,他自然明白蓮花生大師所指何事。金剛法王雖是佛門律法之王,但行事向來霸道,不近人情,在佛界風評也不佳,如今將他的雕像供奉於主殿,確有不妥。
“大士明鑒!”絳達活佛連忙解釋道:“金剛法王雖行事有瑕,但他護佑一方百姓安寧,功不可冇,信徒眾多,香火鼎盛。”
“爾等錯矣!”蓮花生大師一聲斷喝,嚇得絳達活佛頓時噤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香火鼎盛便可淩駕於佛法之上?金剛法王殺孽深重,若不是釋迦牟尼尊者慈悲,他早就被貶入輪迴,如今你們卻將他奉為主尊,將我這個開山祖師置於何地?”
蓮花生大士語氣嚴厲,殿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眾僧大氣也不敢出,唯恐觸怒了這位祖師爺。
絳達活佛受寵若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直視蓮花生大師。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絳達活佛的頭埋得更低,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他不敢說話,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偏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青煙,昭示著時間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