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霧氣瀰漫在三人麵前,彷彿一隻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一切膽敢靠近的生靈。李依若深吸一口氣,拉了拉羅桑紮巴大師的衣袖,低聲問道:“大師,這諦聽,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羅桑紮巴大師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諦聽乃地藏王菩薩座下神獸,擁有洞察一切的神力,任何虛假和偽裝都無法逃過它的感知。我們此去,萬萬不可心存僥倖,否則……”
“否則就會被一口吞掉,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拉姆則山神介麵道,還誇張地用手比劃了一個“吃人”的動作。
李依若轉頭看向羅桑紮巴大師:“大師,那我們該如何是好?總不能空手而去吧?”
“阿彌陀佛。”羅桑紮巴大師雙手合十:“我們隻需心懷坦蕩,誠心祈求地藏王菩薩,諦聽自然不會為難我們。”
三人深吸一口氣,踏入了迷霧之中。霧氣冰冷刺骨,彷彿無數細小的冰針紮在臉上,李依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漸漸出現了一片金光,迷霧也逐漸散去。待到三人完全走出迷霧,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出現在他們眼前。宮殿四周,祥雲繚繞,仙樂飄飄,與先前那陰森恐怖的地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地藏王菩薩的行宮嗎?”李依若感歎道,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先前在地獄中經曆的恐懼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一聲震耳欲聾的犬吠聲突然響起,三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見一個龐然大物從宮殿門口一躍而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站住!”一聲低沉的咆哮突然炸響,震得李依若耳朵嗡嗡作響。
一隻形似獅子的巨獸從迷霧中緩緩走出,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鱗片,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閃爍著幽幽綠光,正是那守護地藏王菩薩行宮的諦聽神獸。
這怪物集群獸之像於一身,聚眾物之優容為一體,有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身形似虎,卻長著狗頭,渾身雪白,唯獨一雙眼睛血紅,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貌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似獅非獅、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獨角表公斷力。龍身表示吉祥,虎頭表示智勇,犬耳表示善聽,獅尾表示有耐性,麒麟足表示四平八穩,以善為寶,是人們想象中的征物,又緣稱“九不象”。
諦聽低頭嗅了嗅,甕聲甕氣地說道:“活人的氣息。”
諦聽緩緩走到三人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鼻孔裡噴出一股熱氣,腥臭無比。“爾等何人?竟敢擅闖地藏王菩薩行宮?”
它聲音低沉渾厚,如同悶雷一般,震得李依若等人耳膜嗡嗡作響。
羅桑紮巴大師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恭敬:“回稟神獸,弟子乃是大雪山甘丹寺僧人羅桑紮巴,這兩位是我的友人,我們此番前來,是有事相求地藏王菩薩。”羅桑紮巴大師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同時悄悄將李依若和拉姆則山神護在身後。
“哼!地藏王菩薩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諦聽冷哼一聲,第三隻眼睛猛地睜開,射出一道金光,直逼羅桑紮巴大師麵門。
羅桑紮巴大師早有防備,身形一閃,堪堪躲過金光,卻依然被那淩厲的勁風逼退了數步。
“放肆!”諦聽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微微下伏,作勢欲撲。
拉姆則山神驚呼一聲,急忙拉著李依若和羅桑紮巴大師躲閃。諦聽撲了個空,怒吼一聲,再次朝三人撲來。它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到了李依若麵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的脖子咬去!
“小心!”千鈞一髮之際,羅桑紮巴大師突然出手,隻見他口中唸唸有詞,手中佛珠金光大作,猛地朝諦聽揮去!
“嗷嗚——”
佛珠擊中了諦聽的額頭,發出一聲巨響,諦聽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被震退數步。
“好機會!”拉姆則山神大吼一聲,抽出腰間的武器,朝著諦聽衝了過去。
“山神,不可魯莽!”羅桑紮巴大師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拉姆則山神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彎刀險些脫手而出。
“什麼?!”拉姆則山神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隻見諦聽的腦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護罩,將他的攻擊儘數擋下!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宮殿內傳來:“諦聽,退下。”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傳入耳中,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諦聽聽到聲音,轉頭看了宮殿門口一眼,隨即乖乖地退到一旁,趴在地上,再也不敢造次。
三人抬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穿袈裟,手持錫杖的和尚緩緩從宮殿內走了出來,慈眉善目,寶相莊嚴。這地藏王菩薩麵顯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麵如冠玉,唇紅齒白,若不是身穿袈裟,手持錫杖,倒更像是個翩翩佳公子。
“阿彌陀佛,三位施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了。”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笑。
地藏王菩薩緩緩走到三人麵前,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李依若身上,微微一笑:“原來是依若拉姆(仙女),多年不見,彆來無恙啊,上一次見麵還是八百年前,釋迦牟尼尊者講經說法的時候,那時候你還隻是佛前的一朵浴佛蓮。”
李依若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地藏王菩薩認得自己!她心中大喜,連忙上前行禮:“小仙見過地藏王菩薩,菩薩慈悲明鑒,還請菩薩救救嘉拉次仁老爺!”
地藏王菩薩微微一笑,伸手虛扶:“仙子不必多禮,此事本座已經知曉。”他轉頭看向諦聽,淡淡道:“諦聽,不得無禮,這位依若仙子,是藥師佛座下的人。”
諦聽聞言,巨大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連忙低下頭,甕聲甕氣道:“是,主人。”
李依若心中暗暗稱奇,冇想到這地藏王菩薩如此厲害,隻一句話便讓這凶神惡煞的諦聽乖乖聽話。
地藏王菩薩沉吟片刻,說道:“生死有命,輪迴有道,此事本座也不便插手。”
李依若聞言,心中頓時涼了半截,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嘉拉老爺魂飛魄散嗎?
“菩薩!”李依若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一旁的拉姆則山神拉住了衣袖。
拉姆則山神湊到李依若耳邊,低聲說道:“彆求他了,這老和尚最是鐵石心腸,你就是說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會答應的。”
李依若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地瞪了拉姆則山神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怎麼能對菩薩如此不敬!”
“什麼菩薩,我看他就是個……”拉姆則山神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羅桑紮巴大師一聲輕咳打斷了。
羅桑紮巴大師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對地藏王菩薩說道:“菩薩慈悲為懷,還請您看在李依若在人間行善積德的份上,網開一麵,救其夫一命吧!”
地藏王菩薩看了羅桑紮巴大師一眼,又看了看李依若和拉姆則山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嘉拉次仁,前世乃是一隻作惡多端的惡狼,今生雖有富貴之命,卻也難逃前世罪孽,如今陽壽快終,也是他命中註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