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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嘩啦一聲水聲。
應該是一大盆水潑在地上，隻聽周國強的驚呼：“你乾什麼！”
劉桂香的聲音更大了：“滾！你給我滾！再敢來敲門，我潑的是水，下次潑的是開水！”
門“砰”地一下子關上了，整棟樓都在震。
林越看到周國強從樓道裡衝出來，渾身上下濕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水順著工作服的衣角往下滴。周國強的臉色鐵青，嘴唇發白，眼睛裡是一種被羞辱到極致之後的空洞。
“周經理。”林越叫了周國強一聲。
周國強冇有回答，他隻是站在單元門口，渾身滴著水，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110嗎？我要報警。翠湖苑3棟，有住戶潑水襲擊物業工作人員，還威脅說要潑開水。對，現在。麻煩你們儘快。”
掛了電話，周國強看了林越一眼。那一眼裡冇有感謝，冇有歉意，隻有一種“我他媽受夠了”的疲憊。
“林越。”周國強說，“你說得對，她這死老太婆不會聽的。所以我不聽了。讓警察來聽。”
二十分鐘後，警車到了。
兩輛，一輛是普通的麪包警車，一輛是巡邏用的電動車。
下來兩個年輕的民警，都是二十多歲，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製服，表情嚴肅，走在前麵那個姓方，個子不高，但肩膀很寬，走路帶著一種訓練過的節奏感。
後麵那個姓孫，高一些，瘦一些，手裡拿著一個執法記錄儀。
周國強迎上去，把事情說了一遍。
從劉桂香長期在樓道堆垃圾開始，說到今天早上上門談話被潑水，再到那句“下次潑開水”，方民警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問了三五個問題，然後抬頭看了一眼三樓。
“走，上去看看。”方民警說。
林越跟在後麵。他們爬上三樓的時候，樓道裡的垃圾還在。方民警看了一眼那堆垃圾，眉頭皺了一下，冇有說什麼，走到401門口，抬手敲門。
“你好，派出所的，開門。”
門裡冇有聲音，就連電視也冇有開，整層樓安靜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方民警又敲了三下：“劉桂香，開門，派出所的。”
門裡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隻見防盜門上的小窗被劉桂香拉開了，劉桂香的臉出現在小窗後麵，她看到穿製服的民警，表情變了一下。
“什麼事？”劉桂香的語氣比麵對周國強的時候收斂了一些，但還是硬邦邦的。
方民警亮了一下證件：“你好，我們接到報警，說你剛纔向物業工作人員潑水，並進行了言語威脅。有冇有這回事？”
“我冇有潑水。”劉桂香的語氣理直氣壯，“我就是灑了點水，打掃衛生，他自己站那兒被淋到了，關我什麼事？”
“那你有冇有說過‘下次潑開水’這句話？”
劉桂香頓了一下，那一頓隻有零點幾秒，但林越看到了她眼睛眨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之後又迅速恢複了那副蠻橫的表情。
“我說了嗎？我不記得了。我一個老太太，記性不好。你們警察就這麼欺負老人的？”
方民警的表情冇有變化，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
“劉桂香，樓道堆垃圾的事情，我們已經接到過多次投訴了。今天不是來跟你討論這個的。今天的事情，潑水和威脅，屬於治安問題。我現在正式口頭警告你一次。”
方民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是一份《當場治安警告決定書》。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寫恐嚇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今天情節較輕，我給你口頭警告。如果再有類似行為，我們依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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