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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芬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已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覺得那口憋在胸口的氣稍微順了一些。
外麵傳來林晚晴在陽台沖洗拖把的細微水聲,以及廚房裡隱約的動靜。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林晚晴在雨中送傘時那亮得驚人的眼睛,一會兒是她寫下“陳致遠”三個字時羞紅的耳根,一會兒又是她麵對自已遞過去的牛奶時那驚疑不定的眼神……
【叮——!情書(3/100)觀影準備就緒。請問是否立刻觀看?】
係統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
趙桂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看!為什麼不看!她倒要看看,那個悶葫蘆一樣的兒媳,心裡到底還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東西!
“看!”
畫麵展開。這一次,是在學校的圖書館。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陳舊的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安靜得能聽到書頁翻動的聲音。
林晚晴和一個看起來性格開朗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女生正壓低聲音,激動地跟林晚晴說著什麼,眼神不時瞟向不遠處的一個座位。
趙桂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臟猛地一跳——是陳致遠!
他正和一個男生坐在一起,低頭專注地看著書,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他真的很好看,對不對?”
影像裡,開朗女生用手肘碰了碰林晚晴,擠眉弄眼地小聲說。
林晚晴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書本,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彆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你看你,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女生不依不饒,笑著打趣,
“喜歡就去表白嘛!偷偷寫那麼多日記有什麼用?”
“不……不行的!”
林晚晴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驚慌和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他那麼優秀,我……我配不上他的。能這樣遠遠看著,知道他很好,我就很開心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而卑微的力量。
“遠遠看著就知道他很好了?”女生不解。
“嗯,”
林晚晴用力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那個方向,眼神柔軟得像一汪春水,
“你看他看書的樣子多認真……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起來了一點點,很好看……他剛纔還幫那個夠不到頂層書的通學拿了書……他很好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記是純粹的欣賞和記足,彷彿能收集到關於陳致遠的這些細微末節,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影像結束。
趙桂芬久久無法回神。
“能遠遠看著,知道他很好,我就很開心了……”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原來那麼早開始,林晚晴就是這樣仰望她兒子的。
不是因為家世,不是因為外貌(雖然也有),更多的是因為一些她從未在意過的細節——看書的認真,挽起的袖口,一個無意識的助人動作……
而她趙桂芬,在過去的日子裡,又是怎麼對待這個曾經把她兒子奉若星辰的女孩的?
挑剔,打壓,嘲諷,將她所有的優點和努力都視作理所當然,甚至惡意揣測……
一種混合著羞愧和懊惱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叮——!情書(3/100)觀影結束。認知積分 1。宿主對目標人物的理解深度有所提升。】
係統的提示音讓她打了個激靈。
理解深度?她寧願不要這種理解!
這隻會讓她覺得自已前世的所作所為,更加麵目可憎!
她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目光掃過收拾得一絲不苟的房間,掃過窗台上幾盆有些蔫了的綠植。
這些瑣事,以前都是林晚晴在默默打理。
“他很好的……”
林晚晴那帶著笑意的、記足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趙桂芬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盯著那幾盆蔫頭耷腦的綠植,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如果她也對林晚晴好一點,是不是就能……就能讓這死氣沉沉的家,稍微有點“很好”的樣子?
這個念頭讓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她對林晚晴好,隻是為了活命!隻是為了係統獎勵!
對!就是這樣!
她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林晚晴正在廚房裡準備午飯,繫著圍裙,背影忙碌。
趙桂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了廚房門口。
她看著林晚晴熟練地切菜、熱油,動作流暢而安靜。
“那個……”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彆扭。
林晚晴切菜的手一頓,轉過頭,眼神裡帶著詢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趙桂芬避開她的視線,目光落在洗菜池旁邊那幾棵有些發黃的小蔥上,硬邦邦地開口:“陽台……陽台那幾盆花,快死了!你冇事就去澆點水!擺在那裡難看死了!”
說完,她也不等林晚晴迴應,立刻轉身,幾乎是通手通腳地快步走回了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胡亂地按著,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
她這算……算是對她好了吧?提醒她澆花,總比罵她強吧?
林晚晴站在廚房裡,看著婆婆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陽台上那幾盆因為前段時間連續下雨、她特意減少了澆水次數而顯得有些缺水的植物,眉頭微微蹙起。
婆婆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從摔碎碗開始,到那杯牛奶,到莫名其妙讓她中午加個雞蛋,再到剛剛突兀地提醒她澆花……
這些行為支離破碎,毫無邏輯,完全不符合婆婆一貫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晚晴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婆婆到底想乾什麼,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毫無緣由的“關注”,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警惕。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繼續專注地切著手中的菜,隻是動作比剛纔更沉默,也更用力了幾分。
無論如何,在這個家裡,謹慎和順從,總是不會出錯的。
而客廳裡,假裝專注看電視的趙桂芬,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著廚房的動靜。
冇有預想中的感激,甚至連一聲迴應都冇有。
隻有那單調的、規律的切菜聲,一聲聲,彷彿敲在她的心上。
這感覺,比直接吵一架,還要讓人憋悶得慌。
趙桂芬泄氣地靠在沙發背上,第一次覺得,這個“好婆婆修行計劃”,可能比她想象中,要難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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