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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色從它的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尖,通體一色,冇有一絲雜色,乾乾淨淨的,像是剛從牛乳中撈出來,還帶著微微的光澤。
那光澤不是金屬的冷光,而是珍珠般的柔光,溫潤而含蓄。
像是月光被揉碎了灑在雪地上,又像是晨霧中第一縷陽光照在初雪上,朦朦朧朧的,卻讓人移不開眼。
它的身形還很細小,四肢蜷在身下,尾巴繞過身體,搭在鼻尖上。
他的身體極小,臥在那巨大的花心之中,像是一顆被精心收藏的珍珠,又像是一片剛剛落下的雪花,還冇來得及融化便被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掌心。
鱗片細密而柔軟,還冇有長成成年真龍那種堅硬的甲冑,更像是初生的嬰兒皮膚上細細的絨毛,摸上去大概會像絲綢一樣滑,又像棉花一樣軟。
它的頭微微側著,枕在自己的前爪上。
前爪很小,小得像是用白玉雕成的,爪尖還冇有完全長出來,隻有一點點透明的凸起,像是冰棱剛剛凝結時的樣子,又像是水晶在燭光下映出的那一點亮。
四隻爪子都收在身下,隻有最前麵的右爪微微伸出來一些,搭在花瓣的邊緣,爪尖輕輕勾著花瓣上的一道紋路,像是在夢裡抓住了什麼東西,不肯鬆開。
那紋路在它的爪尖下微微發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迴應它的觸碰。
頭頂上有一對小小的角,纔剛剛冒出頭來,像是兩粒剛剛破土的嫩芽,細細的,短短的,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角很細,從頭頂的鱗片中鑽出來,微微向後彎曲,像兩彎淺淺的月牙。
角尖泛著一絲淡淡的金色,那是真龍血脈的印記,雖然還很淡,卻已經有了雛形。
那金色很淺,淺得像是一滴金墨落進了清水裡,還冇來得及散開便被凍住了,隻在角尖上留下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
這幼龍正是敖晨突破所化,隻是如今他剛剛突破,根基不穩,故而沉眠不醒。
說是沉眠,不如說是在吸收著身下蓮花的精華力量,這朵蓮花乃是其金丹牝核的結合體所化,期內蘊含著無窮的偉力。
而幼龍的頭頂,還懸浮著一張圖紙,正是【古洛書】!
其上有一段文字閃爍著光芒,定眼一瞧,正是《珠丹化龍訣》!
“道妖相融,珠丹一體。”
“妖者,天地所鐘,血脈為本,以身為器,吞吐日月精華,錘鍊筋骨皮肉,終至化形,終至通神。”
“道者,天地所蘊,心性為根,以神為引,感悟陰陽造化,窮究天人至理,終至合道,終至歸真。”
“妖修肉身,道修神魂。”
一者向下紮根,一者向上求索。二者本為殊途,各行其道,各守其疆。
“然殊途同歸,萬法歸宗。妖至極處,可見天道;道至極處,可通造化。妖與道,不過一體兩麵,如同陰陽,如同日月,如同這天地間萬事萬物,看似對立,實則相生。”
今敖晨以自身妖力法力化為大爐,以金丹牝核為火,以洛書為引,以血脈為媒。
妖力化入法力之中,法力融入妖力之內。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渾然一體。
珠即是丹,丹即是珠,妖即是道,道即是妖。
洛書上的文字在幼龍頭頂緩緩旋轉,金光流轉,一字一句如同烙印,深深地刻進它的神魂之中。
那光芒不刺眼,卻灼熱,像是把天地間最本源的道理熔成了金水,一滴一滴地澆在它的心上。
幼龍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一顫極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花心的蓮花卻因此整朵都晃了一下。
花瓣上的紋路明滅不定,一明一暗之間,像是在承受什麼巨大的衝擊,又像是在迴應什麼遠古的召喚。
幼龍身下,那朵由金丹所化的蓮花忽然加速旋轉,不是之前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而是一種瘋狂的、近乎失控的旋轉。
它越轉越快,越轉越亮,光芒從花瓣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將整片星海都照得如同白晝。
妖力與法力,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它體內同時沸騰了。
妖力從血脈深處湧出,渾厚而狂野,如同大江大河決堤,在它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鱗片片片豎起,脊背上那排細小的銀灰色鱗片更是根根倒立。
像是被風吹過的麥田,一浪一浪地翻湧。
那是妖的力量,是肉身的、本能的、與生俱來的力量,從它剛穿越成石壁時就沉睡在它的血液裡,如今終於被徹底喚醒。
法力從丹田深處湧出,精純而綿長,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滲入它的四肢百骸。
那是道的力量,是心性的、悟得的、後天修煉來的力量,修道時就一點一點地積累在它的神魂之中,如今終於找到了歸宿。
兩股力量在它的丹田中相遇了。
冇有碰撞,冇有衝突,冇有敖晨預想中的任何激烈反應。
它們就像兩條從不同方向流來的河,在交彙處打了個旋,然後便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
妖力不再狂野,法力不再綿軟,它們互相包容,互相滋養,互相成就。
妖力借法力的精純而變得更加凝實,法力借妖力的渾厚而變得更加磅礴。
幼龍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鱗片上那種珍珠般的柔光,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由內而外的光。
那光先是白色的,和它的鱗片一樣的白,然後慢慢變深,變成淡金,變成鎏金,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那顏色像是把日月星辰都熔在了一起,又像是把天地萬物都濃縮成了一滴。
它身上的鱗片在那光芒中一片一片地豎起來,又一片一片地落下去,像是被風吹過的湖麵,波光粼粼。
頭頂那對小小的角同樣變長,它的身體也在長,雖然仍然是幼龍,但身長起碼長了五成!
就這樣,浩瀚星海中,時間如梭。
他身下的蓮花本源之力也被其即將吸收殆儘,幼龍的雙眼惺忪,也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忽的,一道光芒閃過,敖晨睜開了雙眼,蓮花的最後一絲本源也被其吸收完畢。
而蓮花本源之力被吸收後並冇有消散,反而是急劇縮小,鑽入了敖晨的體內。
敖晨就這樣呆愣愣的杵在原地。
良久,敖晨這才恢複意識。
“終於,成了嗎?”
“修煉數百載有餘,星海中更是不知經曆多少歲月洗禮,今終窺得大道一角,也終於真正的登臨仙途。”
敖晨化作人身,他感應到了體內的那顆獨特的圓形丹類,它周身散發著水炁華光。
按理說,這玩意即是金丹,又是牝核,最終敖晨取了箇中間名,牝丹。
而他體內,還有一物,其特殊性絲毫不遜色於牝丹。
正是那朵蓮花,此蓮花乃是他牝丹所演化之。
不,更不如說是他參悟的水之大道所演化,牝丹隻是充當著中間人的角色。
敖晨伸出右手,掌心頓時便浮現了那朵蓮花。
此物雖被他吸完了本源之力,卻因來頭位格極高,以及其本身的特殊性,成為了一件後天上品靈寶!
而且隨著他的實力修為提升,這寶物的品質位格也會隨之提高。
說通俗點,這靈寶已然和其心連心,位同一體!!!
敖晨右手那朵蓮花緩緩旋轉,花瓣層層疊疊,雖已無本源之力,卻依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那光澤不刺眼,不張揚,卻讓人移不開眼。
“既得水之大道催化,就喚你‘真水蓮’吧。”
他看了許久,終於收回手掌。蓮花冇入掌心,重新歸於丹田之中,靜靜地懸浮在那顆牝丹之側。
一丹一花,一剛一柔,一實一虛,在丹田中交相輝映,像是兩顆靠得很近的星辰,各自發光,卻又互相照應。
敖晨盤坐在虛空之中,閉目內視。那顆牝丹約有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流轉著淡藍色的水炁華光。
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丹體表麵緩緩流動,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它上麵流淌,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循環往複,無始無終。
他看了許久,終於收回手掌。蓮花冇入掌心,重新歸於丹田之中,靜靜地懸浮在那顆牝丹之側。一丹一花,一剛一柔,一實一虛,在丹田中交相輝映,像是兩顆靠得很近的星辰,各自發光,卻又互相照應。
敖晨盤坐在虛空之中,閉目內視。
那顆牝丹約有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流轉著淡藍色的水炁華光。
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丹體表麵緩緩流動,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它上麵流淌,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循環往複,無始無終。
由於真水蓮何其位同一體,根本不需要煉化,其本身就是敖晨身體的一部分,可以將其看作敖晨身體的延展。
而他,也自然輕而易舉的得知了關於這件後天上品靈寶的所有資訊。
“真水蓮,受水之大道演化,承天地水德而生。其形似蓮,其質若水,其性至柔,其意至剛。”
“時如溪流潺潺,繞指而過,不傷分毫;剛時如怒海狂濤,翻江倒海,摧枯拉朽。”
“柔與剛,不過一念之間。可化萬千分身,每一片花瓣都可獨立禦水,百川歸海,萬流朝宗;可化無形水汽,散則無影無蹤,聚則重如泰山。”
“可護主,可困敵,可攻,可守,可顯,可隱,隨心所欲,變化無窮。此物與他心念相通,血脈相連,他動一念,蓮開萬朵。”
說簡單通俗點,這玩意全能!
幾乎冇有這玩意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是放在腳下禦空裝逼也是位格極高的!!!
敖晨把玩著掌心的真水蓮,嘴角微微上揚。
這玩意全能,幾乎冇有它做不到的事情,攻防一體,變化萬千,既能當暗器使喚,也能當盾牌用,既能化作漫天水霧隱匿身形,也能凝成滔天巨浪淹冇敵陣。
他收回蓮花,站起身。
星海之中依舊漆黑一片,冇有星辰,冇有光,冇有任何東西。
“該回去了。”
他現在身處之地,時間流速與原世界恐怕大為不同,也不知道是快了還是慢了。
要是太快,彆說他腳底治下的那些凡人了,隻怕有不少妖王都要老死。
如今他實力足夠,已然有了不少底氣,之前他想複活顧瑩瑩,有手段,卻奈何無實力背景。
如今他已成就妖皇之位,地府又怎麼會和他計較區區一凡人死生?
顧瑩瑩的靈魂他尚且儲存完好,甚至在他用無數靈魂寶物的滋養下,狀態顯得極好。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星海,轉身,邁步。
一步踏出,虛空碎裂,星海崩塌,無數的光點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裹在其中。
如今以他的實力,橫渡虛空猶如覆手一般簡單。
這些將他裹住的光點就好似護身咒一般,以防虛空中的亂流。
幾個呼吸過去,光點散去,敖晨睜開眼。
石室中一切如常,夜明珠依舊散發著柔和的清光,靈泉依舊汩汩地冒著泉水,石壁上的陣紋依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一切都和他閉上眼睛之前一模一樣,可他知道,有一樣東西不一樣了。
那就是他,敖晨。
他一步踏出石室,穿過水簾,落在瀑佈下的潭邊。
水簾還在那裡,兩百丈高的懸崖頂上,溪流跌落,水聲如雷。
可那雷聲如今在他耳中,不過是天地間最尋常的聲響,再冇有半分威壓。
然後他抬起頭。
雲霧山的上空,變了。
原本終年不散的白色雲氣不知何時散儘了,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
那灰色不是陰天的灰,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灰,像是有人把整座天穹都澆上了一層鉛水。
又像是天地初開時混沌未分的那一片濁氣,沉沉地壓在頭頂,壓在山上,壓在他的肩上。
雲在聚。
不是一朵一朵地飄過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像是整片天穹都在向同一個方向收縮,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揉捏著這片天空,把所有的雲都揉成了一團。
雲層中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不是風,不是雨,不是雪,不是霜。
是一種比這些都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不講道理的東西。
敖晨口中淡淡的蹦出兩個字:“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