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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冇有日月,冇有春秋,隻有夜明珠永恒的清光和靈泉永恒的水聲。
敖晨盤坐在石台上,一動不動,隻有額頭上不時滲出的汗珠證明他還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汗珠剛一冒出體表,便被體內的高溫蒸成白氣,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遠遠看去,彷彿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團雲霧之中。
待到那團紫金色的液體終於被煉化成一團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質的本源精血時。
敖晨已經筋疲力儘,渾身衣衫都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極不舒服。
但他的心中卻滿是欣喜——這一步,有驚無險地扛過去了。
那團精血在他的丹田中緩緩流轉,散發著溫熱的能量。
他心念一動,那股精血便化作一股暖流,從丹田中湧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暖流所過之處,筋骨劈啪作響,血液沸騰翻湧,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來自上古異獸的本源之力。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強大,骨骼更加堅硬,肌肉更加緊實,連皮膚都隱隱泛起一層紫金色的光澤。
這一步雖然凶險,但終究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隻是煉化紫金血耗費的法力可不少,他此刻體內空空蕩蕩,法力幾近枯竭。
他當即取出幾枚恢複法力妖力的丹藥服下,又從儲物袋中翻出幾株恢複類的靈草,一併吞入腹中。
藥力化開,乾涸的經脈中重新湧起了涓涓細流,那細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最終彙成一條奔騰的大河,在經脈中呼嘯而過。
他閉目調息了許久,待法力重新充盈、精神重新飽滿之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下一步,便是凝丹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那枚封印著不朽龍氣的水晶球上,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凝重。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成與不成,便看這一遭了。
敖晨將目光落在那枚封印著不朽龍氣的水晶球上,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凝重。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將水晶球托在掌心,感受到其中那縷淡金色氣體傳來的陣陣威壓。
那威壓不似紫金血那般蠻橫粗暴,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壓迫感,彷彿麵對的不是一縷死物,而是一條活生生的、俯瞰萬物的真龍。
他深吸一口氣,法力微微震盪,水晶球應聲而碎。
那縷不朽龍氣失去了束縛,立刻化作一條寸許長的淡金色小龍,在石室中翻騰遊弋。
它雖隻有寸許長,卻栩栩如生,龍鬚、龍鱗、龍爪一應俱全,甚至連龍目中都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意。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似乎想要破空而去,卻被石壁上的陣法死死擋住,無處可逃。
它想要逃遁,卻被敖晨的法力死死控製住,動彈不得!
敖晨一張口,一股吸力憑空而生,將那縷龍氣吞入腹中。
龍氣入體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猛然爆發!
那痛不是皮肉之痛,也不是筋骨之痛,而是來自血脈最深處的撕裂與重組。
彷彿有千萬把鋼刀同時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的血脈一根一根地挑斷,再一根一根地重新接上。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根根扭曲的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汗如雨下,那汗水剛一冒出體表,便被體內散發出的高溫蒸成白氣,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濃稠的水霧。
敖晨咬緊牙關,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縷不朽龍氣正在他的丹田中橫衝直撞,像是一條被囚禁了千萬年的怒龍,瘋狂地撕扯著他體內的一切。
法力被攪得七零八落,妖力被衝得潰不成軍,連剛剛煉化紫金血後強化過的經脈都在它的衝擊下寸寸龜裂。
冇辦法,他隻是一頭血脈低等的雜蛟!
如今這不朽龍氣正在昇華他的血脈!
痛!
太痛了!
痛到了極致,反而變得麻木。
敖晨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模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他的魂魄往外拽。
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若是意識沉淪下去,這縷龍氣便會徹底失控,將他從內到外撕成碎片。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氣在口中炸開,劇痛讓他渙散的神智重新凝聚。
頓時間,他的額前長出兩對龍角,手臂,身軀等地方上長出龍鱗。
儼然成了一半人半龍化的形態!
他在心中怒吼一聲,將體內殘存的法力與妖力全部調動起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那縷橫衝直撞的龍氣。
那龍氣不甘受縛,拚命地掙紮扭動,每一次掙紮都像是一把利刃在他的丹田中攪動,疼得他渾身痙攣。
法力與妖力化作的大手越攥越緊,那縷龍氣的掙紮也越來越弱。它畢竟隻是一縷殘存的氣息,冇有真正的意識,隻有本能的抗拒。
在敖晨不計代價的壓製之下,它的反抗終於開始瓦解。
第一道裂痕出現了。
那縷龍氣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像是垂死的巨龍最後的嘶吼。
它不再掙紮,而是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融入敖晨的血脈之中。
融入的瞬間,敖晨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血脈深處湧出。
那力量溫暖而磅礴,如同春日裡的陽光,又如同夏日裡的洪水,浩浩蕩蕩,不可阻擋。
它順著他的血脈流淌,所過之處,那些被撕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癒合之後比之前更加堅韌、更加寬闊。
骨骼在劈啪作響,每一根骨頭都在被重新鍛造,變得更加緻密、更加沉重。
肌肉在蠕動,每一寸肌纖維都在被重新編織,變得更加緊實、更加有力。
最根本的變化發生在血脈之中。
敖晨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正在經曆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那些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枷鎖被一道一道地打開,每一道枷鎖的開啟都伴隨著一陣鑽心的疼痛,但疼痛過後,便是無窮無儘的舒暢。
他的血液在沸騰,在燃燒,在以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進化著。
蛟龍化龍,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億萬年的進化史,無數代祖先的積累,在這一刻全部彙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正在變得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古老,越來越接近那個最初的、最本源的形態。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平息下來。
敖晨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變了,原本一藍一紅的兩色光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純粹的金色豎瞳,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在幽暗的石室中熠熠生輝。
那豎瞳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居高臨下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