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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瀑布的轟鳴聲變得遙遠而模糊,靈泉的水聲變得清晰而緩慢。
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變得沉穩有力,一下,一下,一下,如同鼓點,不急不緩。
功法運轉不停,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座精密的儀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冇有一絲差錯。
待玉靈丹的藥力完全融入體內之後,他又取出『炁化丹』。
此物乃是真炁所化,外形是圓珠模樣,酷似丹藥,便喚作『炁化丹』。
它不像尋常丹藥那般有濃重的藥香,反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氣,像是山間的晨霧,又像是深潭中的水汽。
此物入手好似雲霧般縹緲,輕若無物,彷彿隨時會從指縫間飄走。
敖晨不做他想,將此物放入口中,頃刻煉化。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清冽的氣流從丹田中升起,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那氣流不似玉靈丹那般溫和,而是帶著一股銳利之意,彷彿一把無形的利刃,將他的法力與妖力一層一層地剝離、篩選、提純。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精純,那些原本混雜在其中的雜質被一點一點地剔除,順著毛孔排出體外。
慢慢的,他感覺到自己丹田傳來一股溫暖舒泰之感。
那是一種充實的感覺,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容器被一點一點地填滿,越填越滿,越填越實。
他全身上下的妖力與法力此刻正在飛快地暴漲,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一波強過一波。
與此同時,妖力與法力的質量也變高了許多,原本像是渾濁的河水,如今漸漸變得清澈,再變得濃稠,最後竟如同融化的琉璃一般,晶瑩剔透,流轉著淡淡的光澤。
“進入提純階段了。”
敖晨心中暗忖道。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力正在經曆一場蛻變,雜質被剔除,品質被提升,每一分法力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讓他既興奮又謹慎。
隨後他放空心神,讓全身法力與妖力協同運轉,順著功法的路線緩緩流淌。
一個周天接一個周天,不知疲倦地循環往複,加快著提純的階段。經脈中的法力越來越濃稠,越來越精純,如同大江大河在河道中奔騰,氣勢磅礴卻又井然有序。
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逝。
雲霧山經曆了一次次的春夏秋冬。
石室之中,夜明珠的光芒始終如一。
敖晨盤坐在石台上,一動不動,如同石雕一般。
隻有他的呼吸依舊綿長均勻,證明他還活著。
靈泉依舊汩汩地冒著泉水,石壁上的陣紋依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切都冇有變化,又彷彿一切都已改變。
不知過了多少年,敖晨才終於吐出一口濁氣,隨後睜開了那緊閉著的雙眼。
那濁氣從口中吐出,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線,直直地射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他的雙眼一左一右散發出一藍一紅的光芒,那是他修煉的瞳術功法在法力提純之後自行運轉的結果,藍光如深海,紅光如烈火,在石室中交相輝映,照得滿室生輝。
“呼,終於完成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欣喜。
“法力和妖力起碼都膨脹了一倍有餘!”
他握了握拳,感覺到體內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的法力,心中大定。
當然,這還隻是起步階段,好在目前有驚無險,並冇有出現什麼意外。
他取出幾枚恢複法力的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了片刻。
待狀態重新回到巔峰之後,纔將目光投向下一樣靈物,紫金血。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透明的琉璃瓶,瓶中是一團粘稠的液體,呈紫金色,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那液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瓶中緩緩流動,時而聚成一團,時而散成一片,隱隱可見其中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像是一條微縮的蛟龍,又像是一頭不知名的異獸。
他打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腥氣撲麵而來,那腥氣不似腐臭,而是一種原始的、蠻荒的氣息,彷彿穿越了萬年的時光,從上古時代撲麵而來。
這便是紫金血,上古異獸的本源精血,十分珍貴,尋常修士得一滴便要視若珍寶,他手中這一瓶,足有數十滴之多。
敖晨目前的血脈總體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弱小的。
他隻是一頭普通的蛟龍,血脈品質在龍族之中不過是最低等的存在。比起玄冰老祖或是地聽尊者那種身負異獸血脈的大妖王,都是遠遠比不過了。
至於鯤君這種頂級血脈,更是弗如遠甚,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此次服用紫金血,便是要借上古異獸的本源之力,將他的血脈品質往上拔高一截,為後續凝丹打下基礎。
敖晨將琉璃瓶舉到嘴邊,張口一吸,瓶中的紫金血便化作一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口中。
紫金血入腹的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丹田中炸開!
那熱不似之前兩種丹藥那般溫和,而是如同岩漿入體,滾燙灼熱,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燒成灰燼。
他的丹田在這一刻化作一座巨大的烘爐,妖力與靈力則化作熊熊大火,將紫金血包裹其中,猛烈地烹煉起來。
這靈物乃是上古異獸精血,其中蘊含著那頭異獸生前的部分意誌。
煉化之時,那些殘存的意誌會拚命反抗,試圖占據煉化者的身體,奪舍重生。
若是心誌不堅,法力不純,稍有不慎便會被那些意誌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
故而煉化紫金血的過程極為凶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敖晨咬緊牙關,將心神沉入丹田之中,以法力為錘,以妖力為火,一下一下地捶打著那團紫金色的液體。
每捶打一次,那團液體便縮小一分,顏色也便深一分。
那些殘存的意誌在他的捶打之下發出無聲的嘶吼,拚命地衝擊著他的丹田,試圖掙脫出來。
但敖晨的法力經過炁化丹的提純,早已精純到了極點,妖力也渾厚得驚人,雙管齊下,將那些意誌死死地壓製住,一點一點地磨滅。
這過程又不知過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