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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默契地分散開來,迅速融入周圍渾濁的河水、嶙峋的礁石以及濃重的水霧毒瘴之中,如同水滴入海,瞬間消失不見。
他們各自占據有利位置,佈下隱匿與預警的簡易陣法,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死死扼守住這片河灣通向沙流河下遊和外界的主要通道。
他們的任務從協同潛入突襲,瞬間轉變為外圍警戒、封鎖和截殺任何可能從此處逃出或闖入的魔物,確保敖晨的後路絕對安全,並阻止任何訊息泄露。
敖晨微微頷首,對他們的反應和執行力感到滿意。
他之所以決定獨自深入,是基於多重考慮。
首先,他對自己的隱匿能力和一擊必殺的把握有絕對信心,人多反而可能增加暴露的風險。
其次,黑沙魔窟內部情況不明,可能存在未知的、針對群體的探測或陷阱,單人行動靈活性更高。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動靜解決戰鬥,然後撤離。
任何配合上的微小延遲都可能帶來變數,這六名妖王在外圍佈防,作用可能比隨他進去更大。
安排妥當,敖晨再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愈發內斂,彷彿徹底化為河水中一縷無害的暗流,連體溫、心跳甚至生命波動都降低到近乎於無。
他施展一道從牛大力記憶中學來的隱匿潛行秘術,身體彷彿失去了實體,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淡藍色虛影。
他無聲無息地朝著沙流河深處,黑沙魔窟的方向滑去。
河水越發渾濁黑暗,水壓劇增,刺骨的陰寒與侵蝕性的魔氣越發濃鬱。
但對如今的敖晨而言,這些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他如同一條最精通水性的遊魚,又像一抹真正的幽影,完美地融入環境,避開了一道道或天然、或魔物設置的警戒線。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卻又極為隱蔽的方式掃描著前方的一切。
同時洞悉著魔氣的細微流向、水紋的異常波動、乃至河床沙石下可能隱藏的陷阱。
沿途,他神識掃到了數隊巡邏的、形態各異的低階魔物,它們或在河底蹣跚,或在水中懸浮,散發著混亂暴戾的氣息。
他甚至看到了兩頭氣息幾乎媲美大妖王的魔物頭領,分彆駐守在兩條通往魔窟深處的岔路口,如同兩尊門神。
但這些魔物對敖晨的經過毫無所覺,它們那點可憐的神識,根本無法捕捉到敖晨那近乎道法自然的隱匿狀態。
敖晨冇有驚動它們,甚至冇有多看它們一眼。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魔窟深處的裂山。
這些小嘍囉,不值得他浪費哪怕一絲一毫的法力或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動靜。
隨著不斷深入,河床開始傾斜向下,光線幾乎完全消失,隻剩下魔氣本身散發的微弱、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周圍的水溫不再僅僅是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怪異的灼熱感,彷彿下方連通著地火。
黑色的砂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如同黑色的雪片在水中翻滾沉降,帶著沉重的魔性,不斷沖刷、侵蝕著一切。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彷彿通往地心深淵的洞口。
洞口高達數十丈,寬逾百丈,邊緣粗糙不平,像是被巨獸硬生生啃噬出來的。
濃稠如墨汁、卻又隱隱泛著暗紅光澤的魔氣,如同實質的黑色粘液,從洞口中滾滾湧出,將周圍的河水都排斥開來,形成一片詭異的無水空洞區域。
洞口邊緣,雕刻著猙獰的魔紋,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隱隱構成一個強大的警戒與防禦法陣。
【指玄虛:一指破玄,皆做虛無。】
敖晨一指點出,這道防禦陣法頃刻崩潰,敖晨同時心中默唸:
“靜!”
陣法的破裂冇有一絲動靜出現,就連微弱的聲音也不曾傳出。
他謹慎的將神識探入裡麵,洞窟內部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複雜。
主通道寬闊,但兩側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岔洞,如同迷宮。
洞壁是暗紅色的、彷彿浸透了鮮血的岩石,散發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惡臭。
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有些骨骸上還殘留著被啃噬的新鮮痕跡。
濃鬱的魔氣幾乎化為液態,在洞中緩緩流淌,形成一道道魔氣暗流,這些暗流本身似乎就帶有一定的攻擊性和乾擾性,能侵蝕神識和靈力。
洞窟深處,那如同心臟搏動般強大的魔氣源頭清晰可辨,充滿了厚重、狂暴、充滿力量感的特征,正是裂山。
此刻,那氣息顯得頗為活躍,並非沉睡,也並非深度修煉的平穩,反而像是在……進食?
或者進行某種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活動?
敖晨能隱約聽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低沉如悶雷的咀嚼和吞嚥聲,以及某種硬物被碾碎的嘎吱聲。
“是在吞噬那些黑色礦石,加速修煉或恢複?”
敖晨心中微動,這或許是個機會。
進食或專注於某種修煉時,警惕性通常會有所下降。
“機不可失!”
敖晨動了!
他的速度太快,原地隻殘留一道模糊的虛影。
進入魔窟內部,那股混雜著硫磺、血腥、礦石和濃鬱魔氣的怪味更加撲鼻。
敖晨冇有停留,保持著極限的隱匿狀態,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洞窟中穿行。
他的速度極快,幾息時間就已經趕到了裂山身後不足百裡!
“開!”
霎時間,三頭六臂一齊長出,他雙手緊握三尖兩刃刀,隨後施展出【斷天斬】。
三斬合一,這一刀帶著無窮的威力。
裂山感受著身後那恐怖的威勢,頓時轉身回頭。
而身穿鯤君所賜的両銀中雲鎧,一刀劈下的敖晨,此刻宛若一道亮銀色的流光,刺眼無比。
裂山痛苦的捂住了雙眼,剛想開口嘶吼,一刀便已斬下。
一刀既出,裂山卒。
敖晨一鼓作氣,將三尖兩刃刀豎直插入地麵。
一股強大的妖力混合著法力頓時湧入海底大地,這相當於他提前埋下的炸藥,隻等離遠了一觸發,屆時沙流河的魔物都將被他炸死。
“此間事了,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