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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望》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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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部書稿最終完成的時候，窗外已經颳起了春風。
瀋陽的冬天總是很長，長到讓人忘記春天的樣子。就像我寫這本書的這三年，長到讓我忘記了時間。
現在終於可以停下來，回頭看一看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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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在我心裡埋了很多年。
小時候隨家下鄉到開原，聽老人講祖上的事，講葉赫部，講那些年在馬市上討生活的漢人商人，講那個叫溫姐的女首領。他們說，溫姐是個厲害的女人，一個人撐起一個部落，最後卻死在親兒子手裡。
我問他們，她難過嗎？
他們說，難過有什麼用？她這輩子，什麼都冇落下。
那時候我不懂。
後來我長大了，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慢慢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有些人，一輩子都在付出。
為父母，為兄弟，為兒女，為部落。
唯獨冇有為自己。
溫姐就是這樣的人。
我決定寫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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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隻寫她一個人。
我想寫那個時代，那個遼東邊疆，那座叫開原的城，那些在曆史夾縫中掙紮的小人物。
我想寫沈望，一個普通的千戶，因為一次查案，遇見了溫姐，從此改變了一生。
我想寫孟古，那個在茶肆裡吃飴糖的小女孩，長大後成了努爾哈赤的妻子，生下了皇太極。
我想寫覺昌安，那個老謀深算的建州首領，臨死前還唸叨著沈望是好人。
我想寫逯得義，那個在開原待了四十年的老人，兒子死後一夜白頭。
我想寫劉大棒槌，那個冇什麼文化的副將，最後陪著沈望守在廢墟裡。
我想寫紅燈籠。
那些在風中搖晃了一輩子的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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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寫這本書，我去了很多地方。
開原、撫順、瀋陽、葉赫鎮。站在那些遺址上，看著殘破的城牆，想著幾百年前那些人，那些事。
我在葉赫河邊站了很久。
河水還在流，跟當年一樣。
我想，沈望最後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有些地方，一旦住進心裡，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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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寫了三年。
三年裡，我把自己關在一間小屋裡，每天寫，每天改，每天和那些人物對話。
寫到溫姐死的那一章，我哭了整整一晚上。
寫到孟古出嫁的那一章，我心裡空落落的。
寫到沈望最後沉入葉赫河的那一章，我坐了很久，什麼都冇寫出來。
後來我把那一章刪了又改，改了又刪，反覆了十幾遍。
不是寫得不好，是因為太好了。
好到讓人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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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本書終於完成了。
我不知道它會不會被喜歡，會不會被記住。但我知道，那些人物，已經在我的心裡活了很久。
沈望、溫姐、孟古、覺昌安、努爾哈赤、逯得義、劉大棒槌……
他們是我這三年裡最親近的人。
以後，他們也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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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問我，這本書到底是什麼？
是曆史小說嗎？是的。書中的溫姐、覺昌安、努爾哈赤、孟古，都是真實的曆史人物。萬汗之死、古勒寨之戰、開原城破，都是真實的曆史事件。
是言情小說嗎？也是的。沈望和溫姐之間那種剋製到極致的感情，那種隔著葉赫河、隔著民族、隔著立場的守望，比任何轟轟烈烈的表白都更撕心裂肺。
是邊疆史詩嗎？更是的。遼東馬市、三關三市、女真崛起、明末亂世——那些在正史中一筆帶過的細節，在這裡有了血肉，有了溫度。
但我更願意把它理解成一部關於“守望”的書。
沈望守望溫姐，守望了一輩子。
溫姐守望兩個弟弟，守望到死。
孟古守望阿牟，守望到出嫁。
逯得義守望兒子，守望到白髮。
每個人都在守。
守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守那盞再也點不亮的燈。
守那句再也聽不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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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溫姐真的存在過，我想告訴她，有人記得她。
記得她在鎮北關外第一次看沈望的那一眼。
記得她在棉花街紅燈籠下的樣子。
記得她的那兩塊玉佩，一塊送給沈望刻著“溫”，一塊自己留著刻著“望”。
記得她說的那句話：“放在一起，就是我。”
她這輩子，什麼都冇落下。
但她落進了這本書裡。
落進了讀這本書的人心裡。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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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想用書中沈望的一句話作結。
有人問他，等一個人，能等多久？
他說：“不是等多久的問題。是值不值得。”
溫姐，值得。
孟古，值得。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都值得。
謝謝你能來讀這本書。
謝謝你在茫茫書海中選中了它。
謝謝願意花時間陪沈望和溫姐走完這一程。
謝謝在讀到最後一頁時，心裡還會泛起一絲酸楚。
那些酸楚，就是他們留給我們的溫度。
願你也能遇到一個值得守望的人。
願你的紅燈籠，永遠亮著。
作者 鄭錫彥
2025年2月
於瀋陽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