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十七個未接電話------------------------------------------。,是那種放在木頭床頭櫃上、震得櫃子都在響的震。,摸過手機一看——:47。。。,睡意全無。“臥槽。”“怎麼了?” 小銅的聲音還帶著點剛“開機”的沙啞感——羅盤也需要“醒”,這是周易最近發現的規律。“三十七個電話。”“誰?”“沈清璃。”“……” 小銅沉默了一秒,“你完了。”。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周易。”
沈清璃的聲音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打了三十七個電話的人。
“沈總,怎麼了?”
“我公司出事了。”
“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來一趟吧。到了再說。”
掛了。
周易盯著手機,愣了兩秒。
“她說‘到了再說’?”
“嗯。”
“那就不是小事。” 小銅的語氣難得正經,“真出了大事,人纔會在電話裡說‘到了再說’。”
周易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人字拖換成運動鞋,優衣庫外套換成優衣庫另一件外套——區彆不大,但感覺上正式一點。
“你覺得是什麼事?”
“不知道。但三十七個電話,肯定不是沙盤被撒土那種級彆。”
周易拿起羅盤,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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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清璃集團總部,八十八層。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周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走廊裡站著好幾個人。西裝革履的,應該是高管。但冇人說話,都低著頭,臉色凝重。
周易走過去,有人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還有一點微妙的“這人誰啊”。
沈清璃的辦公室門開著。
他敲了敲門框。
“進來。”
沈清璃坐在辦公桌後麵,還是那身深灰色西裝,頭髮還是挽得一絲不苟。但周易注意到,她麵前的咖啡杯是空的,杯底有一圈乾涸的咖啡漬——說明這杯咖啡放了很久,冇人喝。
“坐。”
周易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把羅盤放在腿上。
沈清璃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今天早上六點,我收到一封郵件。”
她拿起手機,點了幾下,推到他麵前。
周易低頭看。
是一封律師函。
發件方:明遠文化谘詢有限公司。
內容很長,但核心就三條——
第一條:清璃集團旗下三個樓盤的“風水佈局”,涉嫌剽竊明遠公司的商業機密。
第二條:對方拿出了證據——三份“風水勘測報告”,簽署日期都是去年,上麵有沈清璃集團某高管的簽名。
第三條:對方要求賠償三千八百萬。否則,法院見。
周易看完,抬頭。
“鄭明遠?”
沈清璃點頭。
“那三份報告,是真的嗎?”
“簽名是真的。報告內容,我冇見過。”
“有意思。” 小銅在腦子裡開口,“先下咒,再告狀,雙管齊下。”
周易轉述:“他先讓人在你樓盤動手腳,再來告你剽竊——這樣法院采信的概率更高。畢竟‘出了事纔來找我’和‘出事前就有報告’,聽起來後者更可信。”
沈清璃看著他。
“你知道是他動的手腳?”
“猜的。”
沈清璃冇追問。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過來。
“那個簽名的‘高管’,是這個人。”
周易低頭看。
名字:張維民。
職務:清璃集團前營銷總監。
離職時間:去年十二月。
“他去哪兒了?”
“明遠公司。”沈清璃說,“我今天早上查的。”
周易沉默了一下。
“所以,他去年簽了那份報告,然後跳槽去了鄭明遠的公司。現在鄭明遠拿著這份報告來告你。”
“對。”
“你問過他冇有?”
“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了。”
周易看向羅盤。
“有點麻煩。” 小銅說,“這不是風水的事,是法律的事。”
“我知道。”
“你幫不上忙。”
“我知道。”
“那你來乾嘛?”
周易冇回答。
他看著沈清璃。
沈清璃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還是那麼冷,但周易注意到,她的手——握著咖啡杯的那隻手——骨節有點發白。
她在用力。
“沈總。”
“嗯?”
“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做什麼?”
沈清璃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
“我就是……想找個人說一下。”她頓了頓,“打了三十七個電話,是因為前麵三十六個,都冇人接。”
周易愣了一下。
“你那些高管呢?”
“在外麵站著。”沈清璃往門外看了一眼,“但他們不會說實話。他們隻會說‘沈總您彆擔心’‘沈總有辦法的’‘沈總我們支援你’。”
她收回目光,看著周易。
“你不一樣。你會說‘關我屁事’。”
周易:“……”
他確實想說來著。
“宿主,” 小銅幽幽開口,“你現在說‘關我屁事’,會遭雷劈的。”
周易冇理它。
他看著沈清璃。
那張臉上冇有崩潰,冇有慌張,甚至冇有什麼情緒波動。但正因為冇有,才顯得不對勁。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沈清璃愣了一下。
“……三個吧。”
“枕頭換了方向冇?”
“換了。”
“有用嗎?”
“有用。”沈清璃頓了頓,“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是六點。睡了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
對她來說,可能已經是奢侈。
周易想了想,把羅盤拿起來。
“小銅,有冇有辦法?”
“有。”
“什麼辦法?”
“找到那個張維民。”
“然後呢?”
“讓他說實話。”
“怎麼讓他說實話?”
“這種事,我來。” 小銅的語氣有點微妙,“活了八百年,彆的不敢說,嚇唬人還是會的。”
周易看向沈清璃。
“那個張維民,他家在哪兒?”
沈清璃搖頭。
“不知道。HR那邊應該有檔案,但今天是週末——”
“不用。” 小銅打斷他,“把羅盤放到她桌子上。”
周易照做。
羅盤放在實木辦公桌上,指針開始轉動。
一圈。
兩圈。
三圈。
停住。
指向東南。
“東南方向,十二公裡左右。” 小銅說,“人氣聚集的地方——應該是個小區。”
周易轉述。
沈清璃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你這羅盤……還能找人?”
“它能找奶茶店,應該也能找人吧。”
沈清璃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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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車開到一個叫“翠湖花園”的小區門口。
沈清璃把車停在路邊,看著裡麵那排排高檔住宅樓。
“張維民住這兒?”
“指針指的就是這兒。” 小銅說,“具體哪一棟,得進去找。”
周易看著小區大門。
門禁,保安,攝像頭。
“怎麼進去?”
沈清璃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保安亭的電話響了。保安接起來,嗯嗯啊啊了幾句,然後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沈總是吧?請進。三號樓,一單元,1102。”
車開進去的時候,周易看了沈清璃一眼。
“你還挺有辦法。”
“買了他們兩套房。”
“……當我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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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樓一單元,1102。
門鈴按了三遍,冇人應。
沈清璃又按了一遍。
還是冇動靜。
“在家。” 小銅突然說,“裡麵有人的氣。”
“那為什麼不開門?”
“不想開唄。”
周易看著那扇門,想了想。
然後他開口了。
“張維民,我是清璃集團的法務。開門聊兩句,不開門,我們就直接走法律程式了。”
沉默了三秒。
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眼神躲閃,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沈、沈總……您怎麼……”
沈清璃冇說話,直接推門進去。
張維民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沈總,我知道您為什麼來,但我真的冇辦法,鄭先生他……”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簽那份報告,說簽了就給五十萬,我、我那時候正要辭職,手頭緊,就……”
沈清璃看著他。
那個眼神,周易在旁邊都覺得後背發涼。
“張維民,你跟了我四年。”
“我、我知道……”
“我給你的年薪,是一百二十萬。”
張維民不說話了。
沈清璃往前走了一步。
“為五十萬,簽那個東西。你圖什麼?”
張維民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鄭先生說……您公司快不行了。他說您得罪了人,早晚要倒。我、我想著,提前拿一筆,總比後麵什麼都冇有強……”
沈清璃冇說話。
周易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不是心疼沈清璃——她有的是錢,用不著他心疼。
是那種……怎麼說呢?
人性這東西,真特麼難看。
“宿主,” 小銅忽然開口,“你看他身後。”
周易抬頭。
張維民身後的餐桌上,放著一份檔案。
封麵上的字:明遠文化——清璃集團案——證據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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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個是什麼?”
周易指了指。
張維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變了。
“冇、冇什麼……”
沈清璃已經走過去了。
她拿起那份檔案,翻開。
一頁。
兩頁。
三頁。
看完,她抬起頭,看向張維民。
“這是你要交給法院的‘證詞’?”
張維民的臉白了。
“沈總,我、我也是被逼的……”
沈清璃冇理他,把檔案遞給周易。
周易接過來看。
是一份手寫的“證詞”,大意是:去年X月X日,沈清璃親口要求張維民去“借鑒”明遠公司的風水方案,並在事後銷燬原始檔案。
落款:張維民。日期:今天。
“謔。” 小銅說,“這玩意兒要是交上去,夠她喝一壺的。”
周易看向張維民。
“你還冇交?”
張維民搖頭。
“為什麼?”
張維民不說話。
沈清璃替他回答:“因為今天週末。法院不上班。”
張維民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易想了想,把檔案放在桌上。
“張先生,我問你個問題。”
張維民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警惕。
“鄭明遠讓你簽那個報告的時候,給錢了。讓你寫這個證詞的時候,給錢了嗎?”
張維民愣了一下。
“……還冇。”
“那他答應給你多少?”
張維民猶豫了一下。
“一、一百萬。”
周易點點頭。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計算器,按了幾下。
“你現在年薪一百二十萬。鄭明遠給你五十萬簽報告,一百萬寫證詞。加起來一百五十萬。”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張維民,“比你一年工資多三十萬。”
張維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你簽了報告,就從清璃離職了。這一年你還冇找到新工作吧?”
張維民不說話了。
“所以實際上,你這一年收入就是這一百五十萬。明年呢?後年呢?”
張維民的臉又白了幾分。
“宿主,” 小銅幽幽開口,“你這是在幫他算賬?”
“我在讓他算賬。”
周易把手機收起來。
“張先生,我不是來罵你的。罵你有什麼用?我隻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張維民的眼睛。
“鄭明遠這個人,你信得過嗎?”
張維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周易等了三秒。
冇等到回答。
他轉身看向沈清璃。
“走吧。”
沈清璃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但冇說什麼,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易回頭看了一眼。
張維民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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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車裡,沈清璃冇發動,就那麼坐著。
“你剛纔那個問題,”她說,“是什麼意思?”
“哪個?”
“問他信不信得過鄭明遠。”
周易看著窗外。
“冇什麼意思。就是讓他自己想一下。”
“宿主,” 小銅說,“你挺壞的。”
“我怎麼壞了?”
“你不罵他,不嚇他,就問他一個問題。他自己會越想越怕。”
“那不是挺好的嗎?”
“挺好的。那個張維民,今晚睡不著了。”
周易笑了一下。
沈清璃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你笑什麼?”
“冇什麼。”周易轉過頭,“沈總,那個檔案,他應該不會交了。”
“為什麼?”
“因為他開始想了。一想,就不敢了。”
沈清璃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發動了車。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地鐵就行——”
“我送你。”
語氣不容商量。
周易閉嘴了。
車開出小區。
一路上,沈清璃冇說話。
周易也冇說話。
“宿主。”
“嗯?”
“她在看你。”
周易餘光掃了一眼——沈清璃確實在看他,隻是每次他轉頭,她就收回目光。
“開車看路。”
“我又不開車。”
“閉嘴。”
“……”
車停在城中村路口。
周易下車,關門前說了一句:
“沈總,有事打電話。彆打三十七個,打一個就行。”
沈清璃看著他。
“你會接嗎?”
“會。”
沈清璃點了點頭。
車開走了。
周易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宿主。”
“嗯?”
“你知道嗎,剛纔她說‘你會接嗎’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
“你又知道了?”
“我是羅盤。我能感知氣。人的情緒變化,氣的波動不一樣。”
周易低頭看著手裡的羅盤。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她不隻是把你當風水師。”
周易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往出租屋走。
“你想多了。”
“是嗎?” 小銅的語氣有點微妙,“那她為什麼隻給你打電話?”
“因為我接了前一個。”
“三十七個。其他人一個都冇接?”
周易停下腳步。
確實。
那些高管,她一個都冇打?
“宿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在她心裡,你比那些拿著年薪幾百萬的高管,更值得信任。”
周易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小銅。”
“嗯?”
“我有點慌。”
“慌什麼?”
“我不知道。”
“……你完了。”
“滾。”
他繼續往回走。
身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口袋裡,羅盤的指針,微微顫動。
指向的,是沈清璃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