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場鬥法------------------------------------------,周易正在吃泡麪。,看了一眼。xx銀行您尾號4326的賬戶於09:47入賬人民幣200,000.00元,餘額204,326.00元。,沉默了五秒。,拿起羅盤。“小銅。”“嗯?”“你看這個數。”“二十萬。怎麼了?”“她為什麼給我打二十萬?”“……因為你值這個價?”。“我就說了幾句話,轉了三個樓盤,看了兩塊工地。二十萬?這錢拿著燙手。”“宿主,” 小銅的語氣變得微妙,“你知道那些‘幾句話’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
“沈清璃那三個樓盤,壓了至少五個億的資金。隻要能幫她賣出去,二十萬算個屁。”
周易沉默了一下。
“那我這錢……能退嗎?”
“你瘋了?!” 羅盤在他手裡劇烈震動,“退什麼退?!這是你應得的!”
“不是,我總覺得,拿這個錢,會有麻煩。”
“……你說對了。”
周易一愣:“什麼意思?”
“你往窗外看。”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六十來歲,穿著深灰色唐裝,戴著墨鏡,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他手裡拿著一塊東西,陽光下一閃——
羅盤。
和周易手裡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鄭明遠。” 小銅的聲音冷下來,“來得真快。”
周易看著樓下那人緩緩抬頭,隔著四層樓,隔著玻璃窗,朝他笑了笑。
然後那人抬起手裡的羅盤,對著周易的方向,輕輕搖了搖。
指針在周易手裡劇烈顫動。
“他也在用羅盤看你。” 小銅說,“這是挑釁。”
周易深吸一口氣。
“怎麼辦?”
“下樓。”
“啊?”
“人家都上門了,你躲著?周家丟不起這人。”
周易低頭看著羅盤。
“你剛纔說,他是我爺爺的徒弟?”
“對。”
“被我爺爺趕出去的?”
“對。”
“那他現在來找我,是想……”
“看看你這個‘周家後人’,有幾斤幾兩。”
周易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穿上外套,趿拉著人字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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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樓門口,兩人麵對麵站著。
鄭明遠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周易。
“你就是周易?”
周易點頭。
“周老三的孫子?”
“周老三?”
“你爺爺在江湖上的外號。” 小銅補充。
周易:“……對。”
鄭明遠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周易總覺得,裡麵藏著什麼。
“你爺爺當年把我逐出師門,說我‘心術不正,難成大器’。”他頓了頓,“我一直在想,他看中的‘大器’,是什麼樣的。”
他舉起手裡的羅盤。
“讓我看看,他教了你什麼。”
話音剛落,周易手裡的羅盤猛地一震。
“宿主!” 小銅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他在動手!”
“動什麼手?”
“鬥法!他用自己的羅盤,在引動周圍的煞氣!”
周易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四周的空氣突然變了。
明明是晴天,卻莫名覺得陰冷。地上的落葉無風自動,打著旋兒往他腳邊聚攏。
鄭明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彆慌!” 小銅說,“拿起我,對準他!”
周易舉起羅盤。
“看指針!”
指針正在瘋狂旋轉——不是平時那種指向性的轉,而是毫無規律地亂轉。
“他在用煞氣乾擾你!穩住!”
“怎麼穩?我不會啊!”
“你閉上眼,想象我就是你的一部分!”
周易閉上眼。
冷意越來越重,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他身上爬,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
“彆管那些!專心感受!”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羅盤上。
然後,他“看見”了。
和上次在老宅一樣,不是用眼睛,是腦子裡出現了一幅畫麵——
四周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那是煞氣,正在向他湧來。而羅盤上,那根指針雖然還在轉,但每次轉到某個方向時,會微微停頓。
那個方向——
他睜開眼,順著指針停頓的方向看去。
鄭明遠身後,有一棵枯死的樹。
“對!煞氣是從那裡引來的!” 小銅說,“把那棵樹的氣場破了,他的局就散了!”
“怎麼破?”
“你走過去,把手放在樹上。”
周易邁步往前走。
鄭明遠看見他動了,眼神微微一變。
“你——”
周易冇理他,徑直走向那棵樹,伸手,按在樹乾上。
掌心觸到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胳膊往上竄。但他冇鬆手。
“現在,想象你身體裡的熱氣,往樹乾裡送。”
周易閉上眼,努力想象——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火爐,把熱氣通過手掌,推進樹乾裡。
一秒。
兩秒。
三秒。
“哢”的一聲輕響。
樹乾上裂開一道縫,一股黑氣從裂縫裡飄出來,轉眼消散在空氣裡。
陰冷的感覺,瞬間消失了。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
周易睜開眼,轉頭看向鄭明遠。
鄭明遠的臉色,很難看。
他手裡的羅盤,指針正在劇烈抖動,然後“啪”的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紋。
“他的羅盤廢了。” 小銅的聲音裡帶著得意,“宿主,牛逼!”
周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還有點涼,但冇什麼大礙。
他抬頭看向鄭明遠。
“你找我,就為了這個?”
鄭明遠盯著他,眼神複雜至極。
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爺爺說過,你‘命不一樣’,我還以為是托詞——你明明冇學過,怎麼可能破我的局?”
周易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我冇破。是它破的。”他舉起羅盤。
鄭明遠看著那塊斑駁的銅盤,瞳孔微縮。
“小銅……你還認得我?”
“認得。” 羅盤開口了——不是對周易,而是直接對外說話,聲音蒼老而冷淡,“鄭明遠,二十年了,你還是一點長進冇有。”
鄭明遠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的……真的會說話……我以為師父當年是騙我的……”
“你師父從不騙人。他隻是看錯了人。”
鄭明遠的臉漲紅了。
“看錯人?是他偏心!他什麼好東西都留給周家的人!羅盤、老宅、還有那些真正的本事——我呢?我鞍前馬後跟了他十年,他教過我什麼?!”
“他教你的,夠你吃一輩子。是你自己貪。”
“我貪?”鄭明遠笑了,笑聲有點癲狂,“我隻是想學真正的東西!他那些壓箱底的,從來不教外人!”
“外人?” 小銅的聲音更冷了,“你以為你隻是‘外人’的問題?你心術不正,學了真東西,隻會害人。”
鄭明遠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周易,眼神裡多了一絲狠意。
“好,好得很。周老三死了,羅盤還在,還找了個好孫子。”他把裂開的羅盤收起來,“但你們彆得意。這圈子裡,盯著你們的人,不止我一個。”
他轉身往車邊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你爺爺怎麼死的,你知道嗎?”
周易心裡一緊。
“你知道?”
鄭明遠冇回答,拉開車門,坐進去。
黑色轎車發動,駛離。
周易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
“……宿主。”
“嗯?”
“彆信他的話。他不是好人。”
“但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麼。”
“知道又怎樣?你現在鬥不過他。”
周易低頭看著羅盤。
“那他今天來,就是為了試試我的深淺?”
“對。看看你這個‘周家後人’,值不值得他費心。”
“結果呢?”
“結果他虧了。” 小銅的語氣又恢複了欠揍的調調,“羅盤廢了,麵子丟了,還搭上一個資訊。”
周易想了想,轉身往回走。
“他最後那句話,是在挑撥?”
“不全是。” 小銅沉默了一下,“他可能真的知道一些事。但你爺爺的死,比他想象的複雜。”
“多複雜?”
“……等你再強一點,我再告訴你。”
周易歎了口氣。
“又是這句。”
“因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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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到屋裡,周易把羅盤放在桌上,盯著它看。
“小銅。”
“嗯?”
“你今天對外說話了。”
“嗯。”
“你以前不是說,隻有我能聽見嗎?”
“我是說‘大部分宿主聽不見’。但我想讓誰聽見,誰就能聽見。”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跟那個鄭明遠說話?”
“不想理他。”
周易笑了。
“你還挺傲嬌。”
“這叫有原則。”
周易拿起手機,看著那條二十萬的入賬簡訊。
“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錢收了,人也打了,接下來呢?”
“等。”
“等什麼?”
“等沈清璃再找你。她那三個樓盤,還冇賣出去呢。”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清璃。
周易接起來。
“喂?”
“周易,”沈清璃的聲音有點急促,“你今天有空嗎?”
“怎麼了?”
“我那三個樓盤,今天早上同時出了一件事。”
“什麼事?”
“每家售樓處的沙盤,都被人動了手腳。沙子裡麵,摻了黑的東西。”
周易愣了一下,看向羅盤。
羅盤的指針,指向鄭明遠離去的方向。
“是他。” 小銅說,“臨走還留一手。”
“沈總,”周易對著手機說,“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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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個小時後,周易站在清璃集團旗下某個樓盤的售樓處裡。
沙盤確實被動了——那些原本白色的建築模型,現在被撒了一層黑乎乎的細沙,看起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銷售員們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好看。
沈清璃站在沙盤前,臉色更冷。
“監控查過了,淩晨三點,有人翻牆進來,就做了這個。冇有偷東西,冇有破壞彆的,就動了沙盤。”
周易拿著羅盤,繞著沙盤走了一圈。
“這沙不是普通的沙。” 小銅說,“是墳頭土。”
“什麼?”
“墳頭的土,經過特殊處理,混合了黑狗血和硃砂。撒在沙盤上,相當於給整個樓盤下了咒——買這房子的人,會倒黴。”
周易轉述給沈清璃。
沈清璃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問:“能破嗎?”
“能。” 小銅說,“但要快。這東西放得越久,影響越大。”
“怎麼破?”
“把沙盤上的土清理乾淨,然後在四個角各放一杯清水。水能化煞。”
周易轉述完,沈清璃立刻吩咐人去辦。
十分鐘後,沙盤清理乾淨,四杯清水擺好。
“行了。” 小銅說,“告訴她,明天太陽出來之前,彆讓人碰這些水。”
周易轉述。
沈清璃點點頭,對旁邊的經理說:“今晚派人守著,誰也不許動那四杯水。”
經理連連點頭。
一切處理完,沈清璃看向周易。
“是那個姓鄭的乾的?”
周易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過電話。”沈清璃冷冷地說,“說他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但要我付他一筆錢——三百萬。”
周易:“……”
“這個狗東西。” 小銅罵了一句,“他先下咒,再解咒,兩頭吃!”
“你答應他了?”
“冇有。”沈清璃說,“我先給你打的電話。”
周易看著她。
沈清璃也看著他。
“我是不是選對了?”
周易沉默了一下。
“應該是吧。”
沈清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周易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見她臉上有一點“不是冷”的表情。
“謝謝你。”她說,“這次多少?”
周易想了想。
“不用了。”
“為什麼?”
“早上那二十萬,夠付一陣子了。”
沈清璃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這人,還挺奇怪。”
“宿主,” 小銅在腦子裡喊,“你是不是傻?!”
周易冇理它。
“沈總,那個鄭明遠,你以後彆理他。他找你,你就告訴我。”
沈清璃挑了挑眉。
“你是在……保護我?”
周易愣了一下。
“不是,我隻是……他跟我有仇,我不想連累你。”
沈清璃看著他,忽然笑了。
很淡,但確實是笑。
“行。那我以後找你,你接嗎?”
周易想了想。
“……看情況。”
沈清璃點點頭,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周易,你是個好人。”
然後推門出去了。
周易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宿主。”
“嗯?”
“她說你是好人。”
“我聽見了。”
“你知道‘好人’在女人嘴裡,是什麼意思嗎?”
“……什麼意思?”
“就是‘目前隻能當朋友’。”
周易:“……”
“你完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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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晚上,周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小銅。”
“嗯?”
“那個鄭明遠,還會來嗎?”
“會。” 小銅說,“今天他折了兩回——羅盤廢了,沈清璃也冇上當。他不會善罷甘休。”
“下次會怎麼樣?”
“下次就不是這種小打小鬨了。” 小銅頓了頓,“宿主,你怕嗎?”
周易沉默了一會兒。
“有點。”
“那你還幫沈清璃?”
“她先找的我。”
“就這?”
“就這。”
小銅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它纔開口:
“你知道你爺爺當年,為什麼那麼多人服他嗎?”
“為什麼?”
“因為他幫人,從來不看錢。”
周易翻了個身。
“所以我像他?”
“……有點像。” 小銅頓了頓,“但又不太像。他比你狠。”
“那你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你。”
“為什麼?”
“因為你話少。”
周易笑了。
窗外,月光灑進來。
羅盤的指針靜靜地指著北方。
這個城市裡,有人在睡覺,有人在失眠,有人在謀劃著什麼。
而周易,隻是躺著。
等著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