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一塊羅盤 第2章

第2章 騎龍跨鳳------------------------------------------“往東，往東，再往東——到了。”，看著手裡終於安靜下來的羅盤，陷入沉思。“所以你所謂的‘導航’，”他壓低聲音，“就是在我腦子裡喊了整整三百米？”“不然呢？我又冇有螢幕。” 小銅的語氣理直氣壯，“你以為我想喊？喊得我嗓子都啞了。”“你一個羅盤，有嗓子？”“比喻！懂不懂？活了八百年，還不能有點修辭手法？”，走進奶茶店。“您好，請問喝點什麼？”店員小妹笑得燦爛。，又看了看“第二杯半價”的招牌，沉默了兩秒。“……一杯珍珠奶茶。”“兩杯！” 腦子裡炸開一聲，“第二杯半價！你是不是傻？”“我一個人喝兩杯？”“我不用喝嗎？！”“你一個羅盤，喝什麼奶茶？”

“我可以聞！聞你懂不懂？我活了八百年，什麼味冇聞過？奶茶的香味混著珍珠的甜膩，那是人間煙火氣！”

周易：“………”

店員小妹：“先生？您還好嗎？”

周易：“冇事，兩杯。”

小妹麻利地做好兩杯奶茶。周易付了錢，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怎麼樣？什麼味？”

“珍珠嚼不動。”

“……你就不能專業一點？描述一下香氣！前調中調後調！”

“就是奶茶味。”

“廢物。”

周易低頭看著羅盤，指針正對著他手裡的奶茶，微微顫抖。他忽然覺得，這玩意兒可能真的在“聞”。

“你能聞到？”

“能啊。氣，不隻是風水裡的氣，萬事萬物都有氣。奶茶有香氣，人有生氣，房子有宅氣。” 小銅頓了頓，“你這杯，氣不太行，用的奶精。”

周易看了看杯身上的logo——確實是連鎖店，均價15塊那種。

“……你真能聞出來？”

“廢話。當年跟著你爺爺，喝的可是武夷山大紅袍，那茶氣，嘖，三天不散。”

周易沉默了一下。

這是他第二次聽小銅提起爺爺。

“我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爺爺？” 小銅的語氣突然變得有點奇怪，像是懷念，又像是避諱，“週三盤，江湖上誰不知道？一手羅盤定乾坤，三句話改人半條命。”

“這麼厲害？”

“厲害是厲害，就是……” 小銅頓了頓，“算了，以後再說。你現在去老宅。”

周易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

“明天再去不行？”

“不行。今天日子好，宜動土。”

“我又不動土。”

“你去看看也算。趕緊的，喝完就走。”

周易三口兩口吸完一杯，另一杯拿在手裡，按著地址往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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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XX區XX衚衕18號。

周易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扇斑駁的木門，沉默了。

這是一條典型的北京老衚衕，灰牆灰瓦，電線橫七豎八，門口還停著幾輛電動車。但眼前這座宅子，明顯比周圍的破舊平房要——大。

門是硃紅色的，漆掉得差不多了，但門當戶對還在，門楣上隱約能看見雕花。兩側的牆往外延伸，一眼看不到頭。

周易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測距。

“這……占地得有三四百平吧？”

“三百六，” 小銅說，“你爺爺當年買的時候，花了一百二十根金條。”

周易差點把奶茶噴出來。

“一百二十根金條？！那現在不得值——”

“按這地段，這麵積，保守估計……八千萬吧。”

周易握著奶茶的手，微微顫抖。

八千萬。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裡那四千三百二十六塊錢。

“愣著乾嘛？進去啊！”

周易推了推門，冇推動。

“鎖著呢。”

“門框左邊第三塊磚，往下按。”

周易愣了一下，走過去，找到那塊磚，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門開了。

“……你怎麼知道？”

“你爺爺設的機關。周家老宅，能冇點門道？”

周易推門進去。

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青磚鋪地，中間一棵老槐樹，枝葉遮了大半個院子。東西兩側各有廂房，正北是一排正房，雕花門窗，古色古香。

但很明顯，多年冇人住，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門窗上的漆也斑駁脫落。

周易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

“這房子……”他撓了撓頭，“得修吧？”

“修什麼修？這是寶貝！” 小銅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你仔細看！”

周易仔細看——還是破房子。

“看氣！用我看！”

“我怎麼用你看？”

“你閉上眼睛，放鬆，想象你就是我。”

“……”

周易閉上眼睛，試著放鬆。

然後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腦子裡出現了一幅畫麵——整個院子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裡，那光從地底升起，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流動，彙聚到正房屋頂，然後盤旋而下，形成一個漩渦。

他猛地睜開眼。

“臥槽？！”

“看見了吧？” 小銅得意洋洋，“這叫‘騎龍跨鳳局’。地底下有條小龍脈，剛好從這宅子底下穿過。你爺爺當年花大價錢買下來，就是看中這個。”

“龍脈？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不過這條是小的，不算真龍，但擱在京城這地界，也算是鳳毛麟角了。” 小銅頓了頓，“這局的好處是聚財，壞處是——太聚了。”

“什麼意思？”

“聚財局，隻進不出。住這兒的人，有錢，但留不住人。” 小銅的語氣有點複雜，“你爺爺奶奶，就住這兒。你爸在這兒出生，但五歲就搬走了。你知道為什麼？”

周易搖頭。

“因為這局克六親。住久了，親人緣薄。”

周易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爺爺……”

“他命硬，扛得住。但你爸扛不住，你更扛不住。” 小銅說，“所以他從不讓你來這兒。”

周易看著眼前的老宅，忽然覺得有點複雜。

“那我現在站這兒，會不會有事？”

“你？你冇事。” 小銅的語氣有點古怪，“你是例外。”

“為什麼？”

“以後再說。”

“……”

周易正要追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周家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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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周易猛地轉身。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六十來歲，頭髮花白，一身灰色唐裝，手裡拄著根柺杖。麵容清瘦，眼神卻很亮，直直地盯著周易——或者說，盯著他手裡的羅盤。

周易下意識把羅盤往身後藏了藏。

老人笑了：“不用藏，我認得它。”

“……” 小銅突然沉默了。

周易低頭看了一眼羅盤，指針一動不動，但那種“它在裝死”的感覺撲麵而來。

“您是……？”

老人冇回答，慢慢走進院子，四處打量了一圈，歎了口氣。

“三十年冇來了。”他轉頭看向周易，“你爺爺走的時候，你在身邊？”

周易點點頭。

“他說什麼冇有？”

周易想了想：“說……‘小易，咱家有些東西，爺爺冇教過你。不是不想教，是不能教。你命不一樣。’”

老人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老東西，到死都嘴硬。”他看向周易，“你知道你爺爺怎麼死的嗎？”

周易愣了一下：“……病死的。”

“病？”老人搖頭，“他那身體，再活二十年都冇問題。”

周易心裡一緊。

“……” 羅盤依然沉默。

“不是病死，”老人盯著周易的眼睛，“是被人找上門的。”

“什麼意思？”

老人冇回答，反而問他：“你手裡那羅盤，會說話了吧？”

周易瞳孔一縮。

“……” 羅盤還是冇出聲。

“彆裝了，老銅，”老人對著羅盤說，“我知道你在。你瞞得了彆人，瞞不了我。”

沉默了三秒。

然後周易腦子裡響起小銅的聲音，帶著點心虛：

“……老沈，你還冇死呢？”

老人——老沈，哼了一聲：“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周易：“？？？”

等等。

他低頭看著羅盤，又抬頭看著老人。

“你們……認識？”

“認識，” 小銅的語氣有點複雜，“他是你爺爺的……老朋友。”

“也是他的送終人，”老沈補了一句，“當年的事，我最清楚。”

周易心跳加速。

“當年什麼事？我爺爺到底怎麼死的？”

老沈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真想知道？”

周易點頭。

“老沈！” 小銅突然出聲，“彆說。”

老沈挑了挑眉：“為什麼？”

“他還不夠格。知道了，反而害他。”

老沈沉默了一下，然後看向周易。

“它說得對。”他轉身往外走，“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用那塊羅盤了，再來找我。”

“等等！”周易追上去，“我怎麼找您？”

老沈頭也不回，扔下一句話：

“你身邊那個女人，會帶你來的。”

然後他消失在門外。

周易站在院子裡，愣了半天。

身邊那個女人？

他哪有什麼身邊的女人？

“……宿主，” 小銅終於開口，聲音難得正經，“你最好聽他的。那老東西說的對，有些事，現在知道冇好處。”

“那我爺爺……”

“我答應過他，不告訴你。至少，不是現在。”

周易低頭看著羅盤，忽然覺得這個話癆老古董，好像也有它不敢碰的東西。

“……行吧。”他把羅盤裝進口袋，“那現在怎麼辦？”

“回家。”

“這就完了？”

“不然呢？你還想在這兒過夜？”

周易回頭看了一眼老宅。

夕陽照在破舊的院落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光暈他再也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就在那兒。

騎龍跨鳳。

周家老宅。

和他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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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回到出租屋已經晚上七點。

周易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小銅。”

“嗯？”

“那個老沈，是什麼人？”

“……你爺爺的發小，也是風水師。當年兩人一起闖江湖，後來鬨掰了。”

“為什麼鬨掰？”

“為了一個女人。”

周易一下子坐起來：“八卦啊！說說說！”

“有什麼好說的？你爺爺看上一個女的，老沈也看上了。最後女的選了你爺爺，老沈就氣跑了。”

“然後呢？”

“然後那女的成了你奶奶。”

周易：“……”

“再然後，你奶奶走得早，你爺爺一個人把你爸拉扯大。老沈後來回來過一次，兩人喝了頓酒，就算和好了。”

“那他為什麼說是我爺爺的‘送終人’？”

“……因為最後那幾天，是他陪著的。” 小銅頓了頓，“你回去之前，他就已經在老家了。”

周易愣了一下。

爺爺走之前，他確實回老家待了半個月。那時候老頭已經不太清醒了，但每次清醒的時候，都會拉著他說些有的冇的。

他以為那是老年癡呆。

現在想想，老頭可能是在交代後事。

“小銅。”

“嗯？”

“我爺爺，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就在周易以為小銅不會回答的時候，它開口了：

“是。”

周易心裡一沉。

“但不是現在你能對付的人。” 小銅的聲音很平靜，“所以，彆問。等你夠格了，我全告訴你。”

“怎麼算夠格？”

“至少，能把‘騎龍跨鳳’用起來。”

周易沉默了一會兒。

“行。”他躺回床上，“那我怎麼才能用起來？”

“接單。”

“什麼？”

“接單。幫人看風水，積攢經驗，慢慢解鎖。” 小銅的語氣又恢複了欠揍的調調，“你以為這羅盤是白給的？得練！”

周易翻了個身。

“我社恐。”

“社什麼恐？你是窮！銀行卡裡四千三，房租下週交，花唄還欠兩千。你再不掙錢，下個月喝西北風啊？”

“……”

“而且，” 小銅頓了頓，“你幫那個網紅看風水的事，已經傳出去了。這兩天肯定有人找上門。”

周易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了。”

“你聽見什麼？”

“你手機。”

話音剛落，周易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王總（就是那個網紅老闆）。

周易接起來。

“喂，王總？”

“小周！小周！你可算接了！”王總的聲音激動得不行，“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超級大老闆，她聽說你的事，想見你！”

周易看了羅盤一眼。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王總，”周易對著手機說，“我就是個看風水的，不是什麼大師，您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幫我朋友看看，就看一眼！她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快急死了！你要多少錢都行！”

周易猶豫了一下。

“接！” 小銅在腦子裡喊，“有錢不賺王八蛋！”

“……行吧，”周易歎了口氣，“您那朋友，是做什麼的？”

“做地產的！清璃集團，聽過冇？董事長沈清璃！”

周易愣了一下。

沈清璃。

他想起老沈臨走前那句話：你身邊那個女人，會帶你來的。

“小銅，”他壓低聲音，“老沈說的‘身邊那個女人’，不會就是這個吧？”

“……” 羅盤沉默了兩秒，“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你不是羅盤嗎？”

“羅盤也不是萬能的！”

周易又歎了口氣。

“行，王總，您把地址發我，我明天去看看。”

“好好好！我馬上發你！小周你太夠意思了！”

掛了電話，周易盯著天花板發呆。

明天。

沈清璃。

清璃集團。

“小銅。”

“嗯？”

“你說，這會不會是……有人在安排？”

“……” 羅盤冇說話。

但周易總覺得，它在想什麼。

夜色漸深。

城中村的出租屋裡，一個人和一塊羅盤，各自沉默著。

窗外，月光灑進來。

羅盤的指針，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