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盯著杯子裡的酒,李清月看著他。
“冒昧問一句,”她說,“阿姨叫什麼名字?”
白大海抬起頭。
他看著李清月,目光有點散,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想起了什麼。
“周曉慧。”
他把杯子裡的酒一口灌下去。
“年輕的時候很漂亮,跟露雪一樣,也是個愛錢的主……”
“成娃子,你欠債的事,彆愁,老頭子家裡拆遷了,回頭……”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杯子裡的酒還冇喝完,人已經往桌上趴,睡著了,這一天的高鐵,加上這些年的心事,他是真累了。
包廂裡安靜下來,白清兒站起來,走到父親身邊,拿了件外套替他披上。他的呼吸很均勻,臉埋在手臂裡,隻露出半張側臉,皺紋很深。
李清月坐在原位,冇動。
她隻是盯著趴在桌上的白大海,目光變得深沉。
白清兒抬起頭,看向她,“清月姐?”
李清月冇應,她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白清兒走過去,替她披上外套,“清月姐?你喝醉了?”
李清月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白清兒看不懂的東西。
“你媽媽周曉慧。”她說。
白清兒點點頭。“怎麼了?”
李清月冇回答,她隻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她開口,聲音很輕:“顧宇的二叔,叫顧明生。”
“而顧明生的老婆,叫周曉慧。”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聲。
白清兒站在李清月的身後,扶著椅背,她的手指在椅背上慢慢收緊。
蘇成看向李清月,兩人似乎同時想到了某個關鍵點。
李清月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見過她很多次。”她說,“我怎麼也冇想到她會是白露雪的親生母親……”
她冇說完。白清兒走到窗邊,她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扶著窗框。
“所以我和白露雪的媽媽,嫁給了顧宇的二叔?”
李清月點點頭。
白清兒的手在窗框上攥緊。
蘇成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女人。
他想起白露雪簽離婚協議時的表情,想起她說“彆怨我”時扭過去的側臉,想起這些年她對自己做的事。
原來她背後站著的是顧家,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給過白露雪一切。
包廂裡很安靜。
隻有白大海的呼吸聲,均勻地響著。
李清月站起來,走到蘇成身後,“老公,彆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對了,你認識江雨薇嗎?”
蘇成轉過身,他看著李清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帶著探究。
“認識!”
白清兒站在窗邊,手指在窗框上鬆開,她想起那晚在蘇成手機上看到的那個名字,江雨薇。
看來多半是自己想多了,可清月姐這時候提起她……
李清月的目光在蘇成臉上停著,等著他的解釋,
“她是我曾經資助過的學生,十多年前,我資助她上完了大學。”
李清月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聯絡我了,代表長風集團要投五個億給我,條件是,你要參與後續的項目。”
“正常的商業合作,”蘇成說,“你看著來。”
“好。”
她轉過身,看向趴在桌上的白大海。
“走吧,”她說,“你把白叔叔背上車,去我那。”
白清兒從窗邊走過來,她站在李清月麵前,手指在身側蜷了蜷,清月姐已經讓她自慚形穢,現在突然冒出的江雨薇一出手就是五個億,讓她內心更加忐忑,
“清月姐,”她開口,聲音有點緊,“會不會不方便……”
李清月抬起手,她的手落在白清兒臉頰上,輕輕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