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府。
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新任京兆尹周通,正與幾位心腹同僚推杯換盞。
他出身吏部,是裴矩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靠著這次王安石掀起的大清洗,才僥倖撿漏,坐上了這個掌管京城治安的肥差。
“周大人,恭喜恭喜啊!”
“以後,我等在京城,可就要全仰仗您了!”
周通端著酒杯,滿麵紅光,得意非凡。
就在這時,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少爺他……”
話音未落,周少已經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倒在地。
“爹!救我!我要死了!”
他將夜市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歌舞聲戛然而止。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太上皇?
當街調戲太後?
周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身邊的幾位同僚,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恨不得立刻從原地消失。
然而,恐懼過後,周通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與僥倖。
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
“冇出息的東西!哭什麼!”
他揹著手,在大廳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太上皇又如何?他初來乍到,根基不穩,難道還真敢為了一個女人,動我這個新上任的京兆尹?
京城百萬人的治安,維繫在我的身上!動了我,整個京城都要亂!
而且,他隻是讓這逆子去詔獄報到,並未說要定罪!這裡麵,有操作的空間!
周通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立刻對管家下令。
“去!馬上備厚禮,去吏部裴大人的府上!再去聯絡城中所有與我等交好的世家故舊!”
他冷笑一聲。
“他不是要講規矩嗎?那本官就跟他好好講講《大乾律》的規矩!”
“法不責眾!他楊塵,難道還敢與整個京城的官僚體係爲敵不成!”
翌日,清晨。
詔獄門口,空無一人。
約定的時辰,早已過去。
京兆尹府內,周通正悠閒地喝著壓驚酒。
他賭對了。
就在他為自己的“智慧”而沾沾自喜時。
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
周通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怎麼回事?”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在發顫。
“老……老爺!不好了!”
“錦衣衛!是錦衣衛把我們府給圍了!”
周通快步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隻一眼,他便如墜冰窟。
黑色的飛魚服,冰冷的繡春刀。
一張張冇有表情的臉,一道道如同實質的殺氣,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如同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青龍冰冷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奉太上皇口諭,捉拿京兆尹周通一家,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周通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不通,楊塵怎麼敢?!
他色厲內荏地衝著門外大吼。
“放肆!”
“本官乃朝廷三品大員!按照《大乾律》,冇有三司會審,冇有陛下的聖旨,誰敢動我!”
門外,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周通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剛要鬆一口氣。
青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乾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太上皇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緩緩舉起手,手中,是一塊漆黑的令牌。
令牌之上,隻有一個字。
——塵。
“破門!”
青龍的手,猛然揮下!
“轟——!”
精鐵澆築的大門,在狂暴的巨力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向內炸裂!
木屑紛飛中,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湧入。
冇有慘叫,隻有刀鋒入肉的悶響。
周府的護院家丁,還冇來得及看清敵人的臉,便被瞬間抹了脖子。
錦衣衛的行動,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刀,都精準,高效,充滿了暴力的美學。
整個周府,徹底化作了人間地獄。
周通癱軟在地,看著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青龍,褲襠處,一片濕熱。
慈寧宮。
寢殿內,暖意融融,熏香嫋嫋。
李翠花屏退了所有宮女太監,隻留下了楊塵一人。
昨夜的微服私訪,讓她意猶未儘,更讓她對楊塵的依賴,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她褪下外衫,隻著一件輕薄的絲綢寢衣,走到楊塵麵前。
寢衣的領口有些寬大,隨著她的動作,半邊圓潤白皙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
“塵哥……”
李翠花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嬌嗔。
“昨晚走得太多,腳都疼了。”
她坐到床沿,微微抬起一隻秀足。
那小巧玲瓏的玉足,晶瑩剔透,十根腳趾如同新剝的嫩蔥,可愛地蜷縮著。
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
楊塵笑了笑,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柔若無骨的玉足。
入手一片溫潤滑膩。
李翠花的身子,猛地一顫,一股奇異的電流,從腳心瞬間傳遍全身。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動人的酡紅。
楊塵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腳心。
“嗯……”
一聲壓抑不住的嚶嚀,從李翠花的唇間溢位。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平日裡雍容華貴的鳳眸,此刻水光瀲灩,迷離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讓自己叫出聲。
那可愛地蜷縮著的腳趾,此刻繃得筆直,又猛地蜷起,顯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詔獄。
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臭的味道。
周通一家老小,像死狗一樣被扔進了最深處的牢房。
“爹!爹!”
周少看到周通,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想死啊!爹!你快想想辦法!”
周通看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所有的悔恨,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啪!”
他用儘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周少的臉上。
“逆子!”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們全家!”
周少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狀若瘋魔的父親。
就在這時。
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楊塵負手而立,身邊跟著臉色煞白的趙楷。
他看著牢中這父子反目的鬨劇,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他指著牢裡的周通一家,對身旁的趙楷,輕聲說道。
“兒啊,看清楚了。”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而強者,製定規矩。”
趙楷渾身一顫,深吸一口氣。
“京兆尹周通,玩忽職守,教子無方,即刻……革職查辦!”
“其子周少,目無法紀,罪加一等……”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最後的判決。
“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