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溺水，體內多了個兵王靈魂 第4章

黑暗吞噬了房間，隻有楊浩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物理斷網帶來的絕對寂靜，反而放大了剛纔那驚心動魄十幾秒的餘波。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升，攥緊了他的內臟。

“他們……找到我們了？”楊浩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手指還按在已經冰涼的電源鍵上，微微顫抖。

「追蹤源已被強行中斷。覆寫程式啟動，物理層麵痕跡正在清除。對方定位到此處概率低於百分之十五，但並非為零。」

楊勇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加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鋼珠砸在地上，

「我們不能冒險。」

“低於百分之十五？那還等什麼？跑啊！”楊浩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倒。過度訓練後的肌肉痠痛和突如其來的驚嚇讓他雙腿發軟。同時楊浩也意識到如此準確的話語，讓楊浩嗅到了不一樣的兵王。

「冷靜！」楊勇的聲音如同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製了楊浩 panic 的情緒，「無序逃亡生存率更低。執行標準撤離程式。」

“什麼程式？！我冇程式！”

「現在有了。聽我指令。」

“好”

下一秒，楊浩感覺自己的身體再次被接管。那種感覺無比詭異，像是穿著一件不合身但力量巨大的外骨骼。他的意識清醒地看著“自己”以驚人的效率行動起來。

“他”衝到書桌前，不是胡亂收拾，而是精準地抽出幾個特製的防震防水硬盤，迅速拔下介麵，放入一個看起來普通卻內襯遮蔽材料的雙肩包底層。

接著是那台經過高度改裝的筆記本電腦，電源適配器，幾個不同製式的便攜網卡和解碼器。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代碼便利貼，手指飛快地將其中幾張特定的撕下，揉碎，塞進口袋。

其餘的一把扯下，連同垃圾桶裡的廢紙一起，拿到狹窄的衛生間，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們在水池裡燒成灰燼，再放水沖走。

“他”打開水龍頭，將灰燼衝得一絲不剩。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多餘，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軍事化的精準和對潛在威脅的極致警惕。楊浩的意識像個乘客，看著自己的身體表演一場他根本不懂的逃亡藝術。

「基礎電子設備已收納。紙質記錄清除。現在，更換衣物，深色，透氣，便於活動。不要任何標識。」楊勇指令繼續。

楊浩的意識重新拿回部分控製權，手忙腳亂地翻出幾乎冇穿過的黑色衛衣和運動褲套上。與此同時，“楊勇”控製著他的手，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應急包，裡麵竟然有少量現金、一個未實名註冊的舊手機、多功能軍刀、急救包、甚至還有……幾塊壓縮餅乾和瓶裝水。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楊浩驚呆了。

「入住第一天。」楊勇淡淡迴應，「生存基礎。」

背上沉重的雙肩包，拎起應急包。楊浩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堆滿代碼書籍和硬體、生活了三年的小窩，這裡曾是他的全部世界和堡壘。

現在，它成了最危險的靶子。

「從消防通道離開。避開所有攝像頭。行動。」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冇有鎖。鎖了反而顯得刻意。

淩晨的消防通道瀰漫著灰塵和黴味。楊浩在楊勇的指引下，腳步放得極輕，完美避開每一處可能發出聲響的台階和鬆動的欄杆。他的感官從未如此敏銳，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對細微氣流的感知，都被體內那個存在提升到了極致。

他甚至能感覺到楊勇在通過他的耳朵，分析著樓下可能存在的異常聲響。

幸運的是，一路無事。從後巷垃圾箱旁陰影處閃出時，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葉，讓他打了個寒顫。

「不能使用任何已知交通工具。徒步。目標：七公裡外，河西區廢棄工業園。那裡有早期人防工事改造的臨時據點，網絡信號雜亂，便於隱蔽。」

“七公裡？！”楊浩腿一軟。他剛跑完五公裡，做完兩百個俯臥撐！

「或者留下，等待未知訪客。」楊勇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楊浩咬咬牙，拉起衛衣帽子，一頭紮進城市淩晨最深的陰影裡。

這七公裡，是他人生中最漫長、最驚恐的一段路。每一個路口都可能衝出追兵，每一個昏暗窗戶後都可能藏著窺視的眼睛。楊勇不斷在他腦中報出規避路線，指引他穿行在攝像頭死角的窄巷、無人的地下通道、甚至翻越廢棄工廠生鏽的鐵柵欄。

他的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一股冰冷的腎上腺素在楊勇的調控下支撐著他，壓榨出最後一絲潛能。

天光微熹時，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片荒涼破敗的廠區。鏽蝕的管道如同巨蟒纏繞在廢棄的廠房外牆上，破碎的玻璃窗像黑洞洞的眼睛。

楊勇指引著他，像幽靈一樣滑入一個半地下的倉庫入口。裡麵堆滿了生鏽的機械零件和廢料，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最深處，一堆厚重的帆佈下，竟然隱藏著一個加固過的地下室入口。鎖是電子密碼結合物理結構的，極其複雜。

「密碼：204040。我離開……那個世界前設置的通用應急密碼之一。」楊勇指示。

楊浩輸入密碼。厚重的金屬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僅有十平米左右，但五臟俱全的空間。簡易的行軍床，儲水罐，壓縮食物，一台老式但看起來被改裝過的柴油發電機，甚至還有一套簡陋的空氣過濾係統。

最重要的是，角落裡有一台看起來像是七八十年代產物的老舊電腦主機和 CRT 顯示器，但後麵接的線纜卻嶄新又怪異。

“這……這是什麼地方？”楊浩喘著粗氣，放下揹包，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彷彿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的安全屋。

「一個‘錨點’。」楊勇的聲音似乎也放鬆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緊繃，「平行世界理論存在一定共性。這個座標，在我的世界，同樣存在一個類似功能的應急點。看來，這個世界的‘我’，或者類似的存在，也有同樣的準備。」

楊浩癱倒在行軍床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恐懼、疲憊、荒謬感席捲而來。

「休息四小時。然後，我們需要弄清楚，剛纔追蹤我們的，到底是什麼人。」楊勇的聲音低沉下去，「以及，銀行那潭水，到底有多深。」

地下室裡，隻有柴油發電機低沉的嗡嗡聲。

楊浩躺在冰冷的行軍床上，望著頭頂鏽跡斑斑的鐵皮天花板，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個普通的、隻有代碼和虛擬世界的程式員楊浩，已經死在了那個被強行中斷的網絡追蹤裡。

活下來的，是體內住著一個特種兵，被不明勢力追殺，躲藏在廢棄地下室的……另一個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台老舊的電腦。

而楊勇的意識，似乎已經沉浸到了那台機器古怪的硬體之中，開始嘗試與這個陌生的世界建立新的、更安全的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