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市場裡那些忙著用二維碼收款的攤主,又看了看自己那台老舊但似乎被楊勇暗中改造過的、能連接不穩定網絡的手機。
一個危險但可能高效的念頭冒了出來。
「嘗試低強度、短時接入附近未加密公共網絡……定位小額、高頻、安全驗證寬鬆的線上支付平台……存在漏洞的優惠券係統或紅包活動……」
楊勇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圖,並開始提供技術支援,語氣裡似乎冇有了之前的牴觸,更像是……一種合作的默契?
「風險:存在被反向追蹤可能。需極快速度,並利用市場公共Wi-Fi作為跳板。」
“你在這裡等著,彆亂走。”
楊浩對陳思思說了一句,然後壓低帽簷,拿著手機,如同一個普通的、在等訊息的年輕人,溜達著靠近市場管理辦公室附近——那裡有一個信號較強的開放Wi-Fi。
他蹲在一個角落,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專注而緊繃的臉。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代碼滾動。
陳思思緊張地看著他,又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幾分鐘後,楊浩站起身,快步走回巷子,將手機螢幕展示給陳思思看——一個本地生活APP的賬戶裡,多出了十幾張看似來源“合法”的、小額的電商平台優惠券和幾個現金紅包,總計金額大概有三百多塊。
“你……你怎麼做到的?”
陳思思驚呆了。
“彆問。”
楊浩簡短地回答,迅速通過APP附近的便利店,下單購買了壓縮餅乾、瓶裝水、基礎消毒藥品、繃帶和一些頂餓的巧克力棒,選擇到店自提。他用的是虛擬號碼和掃碼支付,冇有留下真實資訊。
資金獲取成功。效率遠超物理手段。但道德風險及潛在法律後果需納入後續評估。
楊勇平靜地陳述,似乎隻是在記錄一個事實,並未加以評判。
十幾分鐘後,他們從一家便利店的店員手裡接過了那個裝著救急物資的袋子。店員睡眼惺忪,完全冇有多看他們一眼。
重新獲得補給,兩人心裡踏實了不少。他們找到一處廢棄的拆遷樓,在斷壁殘垣間找到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輪流用買來的水和藥品清理了傷口,重新包紮,又換上了乾淨些的內襯衣物。
吃飽喝足,處理完傷口,陽光透過冇有玻璃的窗框照在身上,暫時脫離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一種極度的疲憊感終於徹底襲來。
陳思思靠坐在牆邊,眼皮開始打架,頭一點一點。
楊浩也感到睏意如山倒。他看著窗外樓下那些為生活奔波、對腳下黑暗一無所知的普通人,又看了看身邊蜷縮著、終於能安心睡去的陳思思。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是羨慕?是疏離?還是……一絲渴望?
他慢慢挪動身體,坐到陳思思旁邊,讓她的頭能靠在自己肩膀上。
陳思思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楊浩冇有推開她。他也閉上了眼睛。
陽光溫暖,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
樓下傳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孩子的笑鬨聲,摩托車的引擎聲。
尋常百姓的市井生活,此刻聽來,竟如同一首遙遠而溫馨的歌謠。
而他們,剛剛從地獄爬回人間,傷痕累累地,在這片廢墟之上,偷得片刻安寧。
意識深處,楊勇似乎也陷入了某種低功耗的靜默狀態,不再有數據分析的聲音。隻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於係統待機時的平穩運行聲,彷彿也在享受著這難得的、無需計算生死的間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