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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楊勇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帶著他那特有的、煞風景的數據分析風格，但緊接著，他罕見地補充了一句，語氣似乎有些……遲疑？
視覺效果……‘陽光下的她’……數據對比……關聯詞：希望……美好？
楊浩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陳思思。陽光勾勒著她纖細的側影和沾著灰塵卻煥發著光彩的臉頰。
確實……有點好看。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陳思思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疲憊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那一刻，地下所有的黑暗和血腥，彷彿都被這個笑容和陽光稍稍驅散了一些。
他們活下來了。
一起。
而未來的路，似乎也因為這片陽光和身邊這個人，以及體內那個正在悄悄發生變化的“夥伴”，而不再那麼完全地漆黑一片。
晨曦如同稀釋的金粉，灑在荒蕪的河灘地上。雜草上的露水折射著微光，遠處高速公路傳來的沉悶車流聲，此刻聽來竟有些令人安心。
楊浩和陳思思貪婪地呼吸著清冷新鮮的空氣，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暖意驅散了不少地下的陰冷和血腥氣。但短暫的放鬆後，現實的問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湧回。
饑餓。
乾渴。
疲憊。
還有身上狼狽不堪的汙垢和血跡，以及空空如也的口袋。
他們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錢，需要一個能暫時藏身、清理傷口的地方。而這一切，都必須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況下獲得。
「生理需求優先級最高。碳水化合物、乾淨水分、電解質補充。當前形象過於引人注目，需進行基礎偽裝。」
楊勇的聲音響起，雖然依舊帶著損傷後的輕微雜音和延遲，但分析功能似乎在緩慢恢複，並且……似乎開始更直接地關注起這些“低級”的生存需求。
楊浩的目光掃過遠處的隔音牆和更遠處依稀可見的城鄉結合部低矮建築。
“得想辦法弄點吃的，還有錢。”
他聲音沙啞，看向陳思思，
“你這樣太顯眼了。”
她的頭髮淩亂，臉上還有汙漬和乾涸的淚痕，衣服也又臟又破。
陳思思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窘迫。
「前方一點二公裡，預計有早期建成區，存在小型農貿市場和廉價日用品商店。人流量適中，監控密度較低。」
楊勇提供了路徑規劃。
“跟我來。”
楊浩壓低聲音，沿著河灘地的邊緣，藉助雜草叢的掩護，向著那片建成區走去。
越是靠近人類活動的區域，那種“迴歸”的感覺就越強烈，同時也越發警惕。他們能聽到市場方向傳來的隱約人聲鼎沸，聞到油炸食物和蔬菜混合的味道，勾得胃袋陣陣抽搐。
在一個偏僻的垃圾堆放點附近，楊浩讓陳思思等著，自己則如同幽靈般潛入旁邊一棟老舊居民樓敞開的樓道裡。
幾分鐘後，他出來了，手裡拿著兩件不知從哪家晾衣繩上“借”來的普通灰色外套和一頂舊帽子，還有半瓶被遺棄在窗台上的礦泉水。
“穿上，遮一下。水是乾淨的，我看了。”
他將外套和帽子遞給陳思思，自己則快速套上另一件寬大的外套，拉高了領口，遮住了下巴和頸部的血汙。
陳思思默默接過，將外套裹在身上，寬大的衣服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又戴上帽子，壓低帽簷，確實不那麼顯眼了。她小口喝著那半瓶水，感覺如同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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