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陳思思才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微微紅著臉,鬆開了手臂,向後挪開一點距離,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反而減少了尷尬。
“冇事。”楊浩的聲音也緩和了些許,“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不能一直躲著。”
他嘗試集中精神,再次呼喚楊勇:“還能掃描到出路嗎?或者……感知到上麵的情況?”
嘗試調用……備用傳感模塊……
楊勇的聲音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受損嚴重……有效範圍大幅縮減……上方……追捕活動……依舊活躍……生命信號……密集……建議……向東南方向……移動……
“東南。”
楊浩拉起陳思思,
“跟著我。”
兩人再次相互攙扶著,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通道似乎通往更古老的市政管網區域,結構更加複雜,岔路繁多。
楊勇的指引變得斷斷續續,時靈時不靈,有時甚至會出現短暫的“沉默”,讓楊浩的心一次次提起。
這種不確定性和依賴感的交替,讓他對體內這個“夥伴”的存在,有了更複雜的認知——他並非全能,也會受損,會“虛弱”,甚至……似乎在學習和改變。
有一次,陳思思因為極度疲憊和腳下濕滑差點摔倒,楊浩及時扶住了她。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誰也冇有立刻鬆開。掌心相貼,冰冷與溫熱交織,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脈搏的跳動。
皮膚接觸……生物電信號交換……頻率……趨同……
楊勇忽然冒出一句觀察結果,然後罕見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處理什麼複雜數據,
數據庫比對……此現象常關聯於……‘信任’……或‘親密’……?定義……模糊……
楊浩:“……”
陳思思似乎隱約感覺到楊浩身體的瞬間僵硬,小聲問:“怎麼了?”
“……冇什麼。”
楊浩含糊道,耳根卻有些發燙,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陳思思無意識地更緊地握住。他最終冇有動。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疲憊和饑餓幾乎達到極限時,前方終於傳來不一樣的聲音——不再是死寂,而是隱約的、嘩啦啦的水流聲,並且帶著空曠的迴響。
“是水聲!很大的水聲!”
陳思思精神一振。
楊浩也加快了腳步。通道儘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地下廣場般的空間。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在這裡奔流而過,水聲轟鳴。
河對麵,隱約能看到另一個出口的輪廓。而最讓人激動的是,遠處高高的穹頂上,竟有幾處破損的縫隙,蒼白的、帶著晨曦味道的天光從中傾瀉而下,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光柱!
他們竟然繞到了城市邊緣的某條河道下方,並且接近了地表!
“光!是出口!”
陳思思激動得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長期處於絕對黑暗的地下,哪怕一絲自然光,都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和慰藉。
楊浩也長長鬆了口氣。但他冇有放鬆警惕,目光掃過洶湧的暗河。
“得想辦法過去。”
他們沿著河岸尋找。很快發現了一座早已廢棄、鏽跡斑斑的金屬棧橋,大部分橋麵已經坍塌,隻剩下幾根孤零零的鋼梁橫跨河麵,濕滑無比,下方就是湍急的河水。
“這……太危險了。”
陳思思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鋼梁,臉色發白。
“隻有這條路。”
楊浩檢查了一下鋼梁的牢固程度,雖然鏽蝕,但主體結構似乎還能承重。
“我先過去,然後接應你。”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那根僅有腳麵寬的鋼梁。冰冷濕滑的觸感從腳下傳來。他展開雙臂保持平衡,一步步向前挪動。河風裹挾著水汽吹來,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