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網的腐朽空氣被遠遠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地麵傳來的、混雜著鐵鏽、機油和陳年塵埃的冰冷氣味。
陳思思指引的這條老舊維修通道比之前的排汙管稍微乾燥,但更加狹窄曲折,陡峭地向上延伸。
兩人沉默地攀爬著,隻有粗重的喘息和裝備摩擦管壁的窸窣聲。
楊浩打頭,戰術目鏡提供的微光和增強視野讓他能提前規避危險。
陳思思緊跟其後,動作比之前敏捷了不少,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那副稍小的戰術目鏡也給予了她一些輔助。
「接近地表。上方是目標倉庫區的邊緣,舊通風係統入口。掃描顯示入口外有三名人員看守,呈鬆散三角站位。兩名在左側集裝箱附近巡邏,一名固定哨在右側配電箱旁。裝備:輕型衝鋒槍,無重裝甲。通訊狀態:活躍,但信號強度一般。」
楊勇的聲音冰冷精確,將外部情況直接投射到楊浩的意識裡,伴隨著目鏡上自動勾勒出的敵人位置熱成像輪廓。
楊浩打了個手勢,兩人在通道儘頭下方停住,屏息傾聽。上方隱約傳來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聲,用的是某種帶有東歐口音的英語,夾雜著粗俗的笑話和對任務的抱怨。
“老大也太小心了,就為了抓兩隻下水道裡的老鼠,讓我們在這鬼地方吹冷風。”
“閉嘴吧。‘清道夫’失聯了三台,巢穴很惱火。那兩隻老鼠不簡單。”
“切,再厲害還能……”
聲音逐漸遠去。
楊浩深吸一口氣,看向陳思思,用極低的氣聲說:“三個。我得出去解決他們。你在這裡等著,絕對不要出聲。”
陳思思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涼,眼中充滿了恐懼。
“你要……殺了他們?”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楊浩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殺人。這個詞像一塊冰砸進胃裡。他之前對付的是冰冷的機械,而這一次,是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會抱怨,或許還有家人……
但下一秒,銀行裡冰冷的刀光、安全屋狂暴的破門、汙水裡亡命的奔逃、還有那緊追不捨的死亡射線……所有畫麵瞬間淹冇了那點遲疑。
不解決他們,死的就是自己和陳思思。
他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被冰冷的決絕覆蓋。他冇有回答陳思思的問題,隻是用力掰開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嘶啞:“躲好。如果聽到槍聲……或者我十分鐘冇回來,你就啟動遮蔽器,沿著原路往回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說完,他不再看陳思思慘白的臉,深吸一口氣,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頂開了上方鏽蝕的通風口格柵,探出半個身體。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帶著工業區的塵埃味道。他正處於兩個巨大集裝箱的陰影夾縫中。固定哨就在右前方十米左右的配電箱旁,靠著箱體,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另外兩名巡邏人員的腳步聲正在左側遠處。
完美時機。
楊浩如同壁虎般滑出通風口,落地無聲。“幽影”戰術刃已反握在手中,啞黑的刀身在夜色下毫無反光。
他藉助集裝箱的陰影,快速而安靜地貼近那個固定哨。
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五米。
三米。
楊浩的心臟狂跳得如同擂鼓,血液衝上頭頂,又瞬間冰冷下去。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那是楊勇在操控,壓製了他生理性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