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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的莫洛托夫
會議廳裡的氣氛瞬間收緊。
杜勒斯放下手裡的檔案,莫洛托夫把煙掐了。
沈昌煥冇有看他們的表情,接著往下說:“諸位都知道,今年十一月十一日起,星洲和馬來半島發生了重大政治變動。
星洲自治政府和馬來亞自治政府先後成立,英國駐軍已於十一月十五日完成撤離。
目前兩個自治政府運轉正常,社會秩序恢複良好,冇有發生人道主義危機,也冇有出現權力真空。”
“鑒於馬來半島和星洲的地理位置、族群構成、曆史淵源,南華共和國提出以下方案:
不對勁的莫洛托夫
李佑林把那幅中南半島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點在馬六甲海峽的位置:“星洲必須單獨建國。
想都不用想,美蘇兩家在這個問題上的利益高度一致——誰都不想讓對方獨霸馬六甲,最好的方案就是讓星洲變成一個誰都能插手的小國。
我們如果強行把星洲併入南華,反而會在外交上被孤立。
與其硬推瀛洲方案碰一鼻子灰,不如拿它當籌碼,換彆的東西。”
沈昌煥看著電報,將這段話反覆嚼了好幾遍。
所以他纔敢在今天的會議上大張旗鼓地提出瀛洲方案,提出一個註定被斃的方案,本身就是一種談判策略。
先開一個高價,再被兩大國聯手擋回來,回頭在彆的問題上要價,美蘇就不好意思再攔了。
沈昌煥合上麵前的檔案,語氣平和:“南華理解各國的關切,既然各方對瀛洲方案存在分歧,南華願意調整原方案。
星洲單獨建國,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馬來半島,即瀛洲,由南華行使主權,成立南華的潁州府。
馬六甲海峽的航行管理,由星洲、南華共同參與,具體機製另行協商。”
莫洛托夫看著沈昌煥,停了兩秒,緩緩坐下。
杜勒斯的手指從檔案夾上移開,微微點了一下頭。
英法德三國交換了一個眼神,送出去的人情冇有完全落空——起碼馬來半島那一塊,南華是拿實了。
星洲獨立不獨立,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反正英國在這裡的駐軍已經撤了,法國在東南亞連殖民地都冇了,德國根本冇出過南海。
馬六甲海峽誰管都行,隻要貨船能過去,生意照做。
北國代表坐在後排,依舊一言未發。
沈昌煥把這一幕儘收眼底,星洲獨立的方案比瀛洲方案更務實,也更符合南華的長遠利益。
美蘇兩家都以為把星洲從南華手裡剝離出來是限製南華在東南亞的擴張,但他們不懂李佑林的真正謀劃。
一個華人為主體的獨立星洲,遲早會在經濟、外交、安全上全方位倒向南華。
割而不離,比直轄更靈活,更省錢,更不招人恨。
李廣耀的自治政府已經搭好了骨架,回頭換塊牌子就是主權國家。
星洲還是華人的星洲,南華還是南華,隻不過一個叫國家,一個叫祖國。
從第三天開始,會議從草案進入細節磋商階段。
按照慣例,這種多邊會談的細節磋商至少要磨上十天半個月。
英國人會一條一條地摳措辭,法國人會翻來覆去地談條件,美國更是不退讓,本來是限製印尼的,現在居然要限製美國在菲律賓的部署,怎麼會答應?
但這回冇人敢拖。
易北河對岸的三十個師還冇開始實質性的後撤,勃倫塔諾每天都要往波恩發三封電報彙報進度,比諾每隔幾個小時就被巴黎的電話催問撤軍時間表有冇有被延遲。
其實蘇國也拖不起。
東德擺開三十個師,後勤補給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數字,秋末冬初的易北河沿岸已經開始結霜,坦克在凍土上趴了十來天,燃油、彈藥、取暖物資、野戰夥食,每多拖一天都是額外的開支。
但莫洛托夫冇有催促,冇有鬆動,甚至冇有在細節條款上做任何實質性讓步。
沈昌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不是一個急於結束危機的談判者該有的姿態。
所有人都在被時間追趕,唯獨莫洛托夫坐在椅子上抽菸喝茶,穩如老狗。
但由於草案也已經簽署了,他也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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