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山路,帶著血腥味。
馮凱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跟著三百多個礦工。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鐵鎬或木棍,有些人肩上扛著從礦場搜刮來的糧食袋,走幾步就要換肩膀。
“停。”
馮凱舉起手,整支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苗宇航從後麵擠上來,壓低聲音:“凱哥,前麵就是徽州城南門了。”
馮凱眯著眼看了看。
城牆上火把通明,幾個守軍在城樓上來回走動,偶爾傳來幾聲咳嗽。
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拉起。
“有多少人守夜?”
“正常配置,二十個人。”
苗宇航說,“但問題是,我們弄不到攻城器械。
這城牆三丈高,冇梯子爬不上去。”
馮凱冇說話。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礦工們,這些人瘦得像竹竿,風一吹就能倒。
靠他們攻城,那就是送死。
“不攻城。”
馮凱說,“我們又不是來占領徽州的。”
“那來乾嘛?”
“糧倉在城東,靠著城牆。”
馮凱指著城牆某個方向,“看到了嗎?
那片屋頂,就是糧倉。”
苗宇航踮起腳看了看:“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賀家當書童的時候,聽管家提過。”
馮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賀家在徽州糧倉存了五萬石糧食,準備等亂世來了發國難財。”
苗宇航倒吸一口涼氣:“五萬石?
夠我們吃十年!”
“所以,這東西不能留給賀家。”
馮凱轉過身,衝著隊伍裡喊了一聲,“朱慧!”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擠出來。
朱慧大概二十出頭,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煤灰,但一雙眼睛特彆亮。
他是礦場裡唯三冇被打斷過腿的人——因為他跑得快,馬三刀逮不住他。
“凱哥。”
“你爬牆行不行?”
朱慧看了一眼城牆,點點頭:“三丈高,給我一根繩子,半炷香就上去。”
“好。”
馮凱從背後抽出一捆麻繩,“你帶十個人,從城牆東邊的排水口摸進去。
那邊有個缺口,隻能過一個人,但能翻進城裡。”
“排水口?”
朱慧撓了撓頭,“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在賀家當書童的時候,聽管家提過。”
馮凱重複了這句話,然後拍了拍朱慧的肩膀,“進去之後,彆跟守軍糾纏。
直接往糧倉摸,找到地方放火。”
“放火?”
“對。”
馮凱冷笑,“把糧倉燒了。”
朱慧愣住了:“凱哥,我們是來搶糧的,不是來燒糧的。
燒了咱們吃什麼?”
馮凱指了指身後:“那些守軍,你覺得他們看到糧倉著火,會怎麼做?”
苗宇航搶先回答:“肯定去救火!”
“對。”
馮凱說,“他們去救火,我們趁著混亂,把運糧車推進城裡,直接搬糧食。”
朱慧恍然大悟:“聲東擊西!
凱哥你真特麼陰。”
“少廢話。”
馮凱從懷裡摸出兩塊火石,塞到朱慧手裡,“半炷香後,我要看到糧倉冒煙。”
朱慧接過火石,轉身挑了十個人,貓著腰朝城牆東側摸去。
馮凱靠在路邊的樹上,盯著城牆上的火把,心裡默數著時間。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狗叫聲。
礦工們蹲在路邊,冇人說話,隻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有些人握著鐵鎬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緊張。
“凱哥。”
苗宇航湊過來,“你說,這仗能打贏嗎?”
“打不贏也要打。”
馮凱頭也不回,“不搶糧,我們就得餓死。”
“我知道。”
苗宇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太瘋了。
咱們三百個礦工,要打三千守軍駐守的城?”
“誰說要打了?”
馮凱瞥了他一眼,“誰說造反就一定要打?
動腦子行不行?”
苗宇航被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凱哥,你這張嘴,真是…
…”
“我這張嘴怎麼了?”
“冇什麼。”
苗宇航趕緊閉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城牆上的守軍還是老樣子,該走的走,該睡的睡,冇人注意到城外的黑暗裡藏著三百多號人。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城東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半邊天空都被染成了紅色。
糧倉的屋頂被掀飛,火舌舔舐著夜空,熱浪撲麵而來。
“糧倉著火了!”
“快救火!”
城牆上亂成一鍋粥。
守軍士兵丟下兵器,朝城東衝去。
有人拎著水桶,有人抱著沙袋,還有人直接翻牆跳下去,摔斷了腿,在地上打滾慘叫。
馮凱嘴角勾起:“成了。”
他站起身,衝身後揮了揮手:“都給我聽好了!”
“第一隊,跟我衝南門!”
“第二隊,苗宇航帶隊,從西門進城,直接去糧倉搬糧!”
“第三隊,守住城門口,看到追兵就堵住!”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記住,我們隻有今晚。
天亮之前,必須把糧食搬完。”
“搬不完的——” 他咧嘴笑了:“燒了。”
“衝!”
馮凱第一個衝了出去。
身後三百多號礦工,發出一聲嘶吼,跟著他朝城門衝去。
城門口隻剩下三個守軍,正抱著水桶往城東跑,看到迎麵撲來的黑壓壓一群人,腿都軟了。
“屁——” 話冇說完,馮凱一腳踹在他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接飛出去三米遠,撞在城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另外兩個守軍剛想拔刀,苗宇航的鐵鎬已經砸了下來。
一鎬一個,血濺當場。
“開門!”
馮凱吼道。
幾個礦工衝上去,把城門推開。
吊橋轟然落下,砸在地上的聲音像擂鼓。
馮凱第一個衝進城。
街上亂成一團。
糧倉那邊的火光把整個城東照得通明,到處都是救火的人。
有人看到他,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馮凱的鐵鎬已經砸了下來。
“擋我者死!”
他一鎬砸翻一個衝過來的守軍,頭也不回地朝糧倉衝去。
身後,三百多號礦工像發了瘋一樣,跟在後麵。
他們瘦,但殺紅了眼。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守軍,此刻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倒。
糧倉前,火勢已經蔓延開來。
朱慧站在屋頂上,手裡拎著火把,衝著下麵喊:“凱哥!
我放了十把火,全燒起來了!”
“少特麼廢話,下來幫忙搬糧!”
“搬糧?”
朱慧愣了一下,“糧倉都燒了,還搬什麼糧?”
“旁邊還有個倉庫,冇燒!”
馮凱指著糧倉旁邊的院子,“那是賀傢俬藏的糧食,起碼有兩萬石!”
朱慧眼睛一亮,一個翻身跳下屋頂,衝進院子。
院子裡的守軍已經跑光了。
幾輛運糧車停在院子中間,上麵堆滿了麻袋,袋子上印著“賀”字。
“全部搬走!”
馮凱一聲令下,礦工們衝上去,扛起麻袋就往車上扔。
苗宇航從西門衝進來,帶著第二隊人:“凱哥!
西門那邊也搶了!
我們搞了二十車糧食!”
“好!”
馮凱回頭看了一眼城東,火勢已經蔓延到旁邊的民宅,濃煙滾滾,遮天蔽月,“差不多了,撤!”
“撤?”
朱慧愣住了:“凱哥,不是說要搬完嗎?”
“搬個屁。”
馮凱指著城外的方向,“你聽。”
遠遠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
“是徽州刺史的援兵。”
馮凱臉色一沉,“他們從北門調兵了,最多半炷香就到這裡。”
朱慧臉色一變:“那我們怎麼辦?”
“跑。”
馮凱咧嘴一笑,“我剛纔說了,搬不完的就燒。”
他轉身,衝著苗宇航喊:“去,把院子裡剩下的糧食全燒了,一顆米都不能留給賀家!”
苗宇航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從朱慧手裡接過火把,衝進院子。
火把往麻袋上一丟,火焰瞬間吞冇了一切。
“撤!”
馮凱跳上運糧車,一甩鞭子,馬匹狂奔起來。
二十輛運糧車,沿著來時的路,朝城外衝去。
身後,整個徽州城東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糧倉、倉庫、甚至半個街區,都被火焰吞噬。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濃煙直衝雲霄。
城門口,馮凱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的火把已經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火光。
那些守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到火,就慌了手腳。
有人拎著水桶在街上亂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大喊著“老天爺發怒了”。
馮凱冷笑一聲,轉過頭,不再看那片火海。
運糧車在夜色中疾馳。
身後傳來追兵的馬蹄聲,但聲音越來越遠——那些人的馬,要麼被火勢擋住,要麼被留在城裡的百姓堵住了去路。
“凱哥!”
朱慧從後麵追上馮凱,臉上全是菸灰,但笑得露出兩排白牙,“我們真搶了!
真搶了兩萬石糧食!”
“兩萬石?”
馮凱瞥了他一眼,“你數過了?”
“冇有,但老子看數量估算的!”
朱慧咧嘴笑,“凱哥,你真有辦法,聲東擊西這一手,把那些守軍全耍了!”
馮凱冇說話,他靠在車架上,感受著夜風帶來的涼意。
腦海裡突然傳來係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搶糧任務。”
“任務評級:S級。”
“獎勵:打臉值 5000。”
“額外獎勵:解鎖初級統帥技能。”
馮凱挑眉:“喲,還有意外收穫。”
他點開係統麵板,看到打臉值已經累計到7800。
初級統帥習得,效果:部隊士氣 15%,戰鬥力 10%。
“凱哥,你發什麼呆呢?”
朱慧拍了拍馮凱的肩膀。
“冇事。”
馮凱回過神來,看向前方,“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落腳的地方?”
“前麵十五裡有個廢棄的村莊,以前是采石場,可以暫時安頓。”
朱慧說,“但那裡冇吃的,冇水,我們要是留在那裡,撐不了幾天。”
“不用撐。”
馮凱說,“我已經有主意了。”
“什麼主意?”
馮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朱慧,你說,安祿山的叛軍現在打到哪了?”
朱慧愣了一下:“我哪知道?
你不是說三天之內會打到徽州城嗎?”
“那是騙賀雨棠的。”
馮凱說,“但我知道,叛軍的前鋒已經打到河東道了。
按照他們推進的速度,最多五天,就會打到徽州。”
“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
馮凱轉過頭,看向黑暗中的山巒,“我們跟他們,打一場。”
“打一場?”
朱慧瞪大了眼睛,“凱哥,我們隻有三百個人!
叛軍有十幾萬!”
“誰說三百個人就不能跟十幾萬人打了?”
馮凱笑了,“你忘了,我這個人,嘴比刀還毒。”
朱慧看著馮凱的臉,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認識這個人不過三天,但已經見識過他的手段。
三句話,罵哭賀雨棠;一個耳光,打服三百人;一夜之間,火燒糧倉,搶了兩萬石糧食。
現在,他要跟安祿山的叛軍打一場?
朱慧嚥了口唾沫:“凱哥,我能不能問一句…
…”
“問。”
“你到底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