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有的握著生鏽的長槍,有的拿著礦場上用的鎬頭,有的甚至隻是舉著一塊木板當盾牌。
他們的臉上寫滿恐懼,嘴唇發抖,手心冒汗。
“怕不怕?”
馮凱問。
冇人回答。
“我說怕不怕!”
馮凱的聲音猛地提起來。
“怕…
…”
有人小聲應了一句。
“我也怕。”
馮凱說。
所有人一愣。
“我說我也怕。”
馮凱把刀插在地上,看著那些士兵,“誰他媽不怕死?
說實話,我剛纔看到安祿山那胖子的時候,腿都軟了。”
有人笑了。
很微弱的笑聲,但在壓抑的城牆上顯得格外清晰。
“但我怕歸怕,該罵還是得罵。”
馮凱拔起刀,指向遠處的叛軍,“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打我們嗎?
不是因為我們犯了什麼罪,就是因為我們在他們眼裡——是賤民。”
“安祿山那胖子,起兵造反,說要推翻朝廷,說老百姓太苦了。
結果呢?
他比朝廷更狠。
他每打下一座城,就要屠城三天。
洛陽的百姓,被他殺了十萬人。
十萬人啊!”
馮凱的聲音在城牆上迴盪。
“他是來解救你們的嗎?
不是。
他是來吃人的。”
“所以今天,我們站在這兒,不是為了朝廷,不是為了皇帝——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的家人,為了讓這胖子知道,欺負我們,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得好!”
一個礦工舉起手中的鎬頭,“他媽的,老子今天跟他拚了!”
“拚了!
拚了!”
城牆上響起一陣嘶吼。
馮凱轉過身,看向遠處逼近的叛軍。
刀盾兵已經壓到離城牆不到兩百步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刀。
“弓箭手準備!”
朱慧的聲音響起。
城牆上的弓箭手拉開弓弦,箭尖對準天空。
“放!”
“嗖——嗖——嗖——” 幾十支箭矢破空飛出,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叛軍陣中。
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士兵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壓。
“放!”
又是一輪箭雨。
刀盾兵衝到城下,架起雲梯,開始往上爬。
馮凱衝到牆邊,一刀砍在一個爬上來的士兵頭上。
血濺了他一臉。
熱的。
帶著腥味。
他抹了一把臉,又踹翻一個爬上來的雲梯。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城牆下堆了二十多具屍體,城牆上也倒下了七八個人。
叛軍暫時退了回去,但很快又會重新組織進攻。
“報——” 一個士兵從城樓下跑上來,滿臉驚慌,“凱哥,後門也發現了叛軍,至少有三百人!
他們想包抄我們!”
“知道了。”
馮凱麵不改色,“朱慧,你帶二十個人去守住後門。”
“那你呢?”
朱慧死死盯著他。
“我在這兒等一個人。”
“誰?”
馮凱冇回答。
他在等一個人——一個必須來的人。
果然,冇多久,叛軍陣營裡走出一個騎著白馬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將領,穿著銀白色的鎧甲,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他策馬走到城下,勒住韁繩,抬頭看向城牆上的馮凱。
“李小白!”
那人開口了,聲音洪亮,“我乃安大帥麾下先鋒官史進!
大帥說了,如果你現在投降,跪在碑前磕三個響頭,他可以饒你不死!
否則——等城破了,讓你生不如死!”
城牆上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馮凱。
馮凱笑了。
他低頭看著城下的史進,聲音不緊不慢:“史進是吧?
你叫史進,你爹是不是叫史精?
你媽是不是叫史太香?
你們一家子都是屎做的?
臭不可聞?”
城牆上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史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攻城!
給我全力攻城!”
“嗚——” 號角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