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失控的、被狂暴能量亂流撕扯著的、向著更深邃黑暗與混亂的墜落。
耳畔是能量湍流的尖嘯與“噬法幽影”那金屬刮擦般的嘶鳴混雜而成的死亡交響,眼前是飛速向上掠去的、光怪陸離到令人眩暈的混亂色塊與扭曲光影。腰間繩索傳來的拉扯力早已消失——不知是在之前的能量衝擊中繃斷,還是為了不拖累平台上方的同伴,被他自己在瞬間的決斷中主動激發殘餘力量震斷。身體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裂穀深處更加強大、更加無序的法則亂流裹挾著,向著那連鐵壁將軍的古老星圖都未曾詳細標註的深淵疾速沉淪。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靈魂深處那勉強維持的“混沌小宇宙”因之前的超負荷運轉和此刻的徹底失控而劇烈震盪,核心的“混沌太陽”光芒黯淡到近乎熄滅,無數剛剛開始重新萌芽的“臨時結構”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再次崩解、潰散。比**痛苦更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孤獨感。脫離了團隊,在這片連不朽境強者都視為絕地的裂穀深處,獨自麵對未知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極速下墜、意識因衝擊和消耗而開始模糊的瀕臨昏迷邊緣,燼那殘存的、如同風中殘燭的意識,卻並未被絕望徹底吞噬。相反,一種源自“混沌演化道”根本的、近乎本能的“適應性”和“求生欲”,被這極致的危險環境徹底激發!
“不能……昏迷……昏迷……就是死亡……”
“混沌……包容一切……演化……適應一切……”
模糊的意念如同最後的火種,在意識混沌中頑強閃爍。他不再試圖強行控製體內瀕臨崩潰的“混沌小宇宙”,也不再徒勞地對抗外界狂暴的能量撕扯。而是將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誌,全部投入到對“混沌真性”那最根本的“包容”與“同化”特性的引導上。
如同一個放棄了所有抵抗、徹底放鬆的溺水者,不再與狂暴的洋流搏鬥,而是任由水流帶動,試圖融入水流本身。
體表那層已經極度稀薄的“混沌真性背景層”,被他引導著,不再維持固定的形態和強度,而是如同液體般“攤開”,變得儘可能的“稀薄”和“通透”,主動去“貼合”和“接觸”周圍那狂暴而混亂的能量亂流、法則碎片、以及裂穀深處特有的那種“沉寂”意韻。
起初,這無異於自尋死路。稀薄的混沌真性幾乎無法提供任何防護,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把刮骨鋼刀,瞬間在他身體表麵留下無數細密的傷口,劇痛讓他幾乎徹底昏厥。但就在這極致的痛苦和瀕臨瓦解的邊緣,變化悄然發生。
那些狂暴的、屬性各異(暗金汙染、銀白邏輯、幽暗虛無、未知斑斕)、充滿破壞性的能量亂流和法則碎片,在接觸到那層“攤開”的、幾乎與它們“同頻”振動的混沌真性薄膜時,其破壞性似乎被“稀釋”和“緩衝”了。並非被抵消,而是如同狂暴的拳頭打在了極其柔韌、不斷後退的流體上,大部分衝擊力被分散、吸收、轉化為了流體本身的“動盪”。
更重要的是,混沌真性那無屬性的“包容”本質,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被動的方式,“接納”和“消化”著這些混亂能量和法則碎片中蘊含的“資訊”。
在燼那模糊的感知中,周圍不再是純粹的毀滅效能量風暴,而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由無數矛盾法則和混亂資訊構成的“混沌之海”。暗金色的汙染碎片中,充斥著扭曲的“協議”權威和瘋狂的統合**;銀白的邏輯亂流裡,殘留著冰冷僵硬的推演軌跡和斷裂的規則鏈條;幽暗的虛無痕跡,散發著純粹的“否定”與“吞噬”意韻;那些斑斕的未知能量,則彷彿蘊含著更加古老、更加基底層麵的法則衝突與融合現象……
而裂穀深處那股無處不在的、極致的“沉寂”感,此刻在混沌真性的感知下,也顯露出其另一麵——那並非純粹的“死寂”,更像是一種極致的“混亂”與“秩序”相互湮滅、達到某種動態平衡後,產生的“背景噪音”或“法則真空帶”!在這種“沉寂”中,一切過於“尖銳”或“有序”的法則結構都難以長期存在,會被迅速“磨平”或“同化”進這片混沌的背景之中。
“原來……‘沉寂裂穀’的‘沉寂’,並非‘無’,而是……‘混沌的喧囂’達到極致後,反而呈現出的‘寂靜假象’?”一個模糊的念頭在燼瀕臨破碎的意識中閃過,“就像無比嘈雜的白噪音,聽起來反而像寂靜……”
這個認知,讓他對自身“混沌演化道”與這片環境的“契合度”,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的道路,本就立足於“混沌”,追求在混沌中引導演化。而這片裂穀,或許正是“混沌”某種極端形態的體現!在這裡,其他道路的力量會被嚴重削弱和排斥,但他的“混沌真性”,雖然也會承受巨大壓力,卻反而有可能……如魚得水?不,應該是如履薄冰地行走於刀尖之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但若能在生死邊緣把握住那一絲“混沌韻律”,或許能獲得前所未有的磨礪和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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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於墜落中艱難體悟時,身體猛然一震!並非撞上什麼實體,而是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彷彿落入了一片粘稠無比、阻力巨大的“能量泥沼”之中!
他勉強睜開被血汙和能量光芒刺痛的眼睛,模糊地看到,自己似乎墜入了一片由無數緩慢旋轉的、色彩極其暗淡(近乎灰黑)的能量漩渦構成的區域。這些漩渦龐大無比,每一個直徑都超過百丈,它們緩緩轉動,如同星雲,散發出一種沉重、凝滯、彷彿能凍結時間和思維的詭異力場。正是這片“漩渦區”的粘滯力場,大大減緩了他的下墜速度。
而在這片灰黑色能量漩渦的深處,燼那被混沌真性被動“放大”的感知,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更加異常的東西。
不是能量亂流,也不是法則碎片,而是一種……“結構”?一種極其隱晦、極其扭曲、彷彿與周圍混沌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巧妙地“寄生”或“鑲嵌”在其中的、人工雕琢般的法則“紋路”和“節點”!
這些“紋路”和“節點”散發著微弱但熟悉的冰冷邏輯氣息——邏輯星屑!但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星屑造物都更加古老、更加精妙,也更加……隱蔽!它們似乎並非近期佈置,而是早已存在於此,與裂穀的環境形成了一種畸形的“共生”關係。其目的……似乎是……在“抽取”或“引導”裂穀深處某種更加本源、更加狂暴的混亂能量?還是在……“監測”或“壓製”這片區域的某種東西?
更讓燼心頭一跳的是,在這些疑似邏輯星屑古老佈置的附近,他還感知到了另一種更加微弱的、但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痕跡”——那是“虛無”留下的、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有序”(如果虛無的侵蝕也能稱之為有序的話)的“啃噬”或“寄生”痕跡!彷彿“虛無”也在覬覦著這些古老佈置,或者,雙方在此地早已進行了某種漫長而隱秘的博弈?
這些發現如同驚雷,在燼昏沉的意識中炸響!邏輯星屑在沉寂裂穀深處早有佈置?甚至可能與“虛無”在此地存在某種曆史悠久的糾纏?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遠超想象!
他想看得更清楚,感知得更具體,但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虛弱如潮水般湧來,那點清醒的意誌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再強行維持感知或思考,恐怕會徹底魂飛魄散。
必須立刻尋找“落腳點”!在這片粘滯的漩渦區,如果能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島嶼”或“礁石”,或許能獲得一絲喘息之機,處理傷勢,恢複力量,再圖後計。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混沌真性感知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在粘稠的能量泥沼中緩慢探索。終於,在左側大約數百丈外,一個相對較小的、色澤比周圍漩渦稍亮一些(呈現暗銀色)、且似乎結構更加“緻密”的漩渦中心,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穩定的“法則錨點”波動!
那像是一塊嵌在漩渦中的、質地特殊的“石頭”,或許是一塊未被完全消化的古老邏輯晶體殘骸,或許是其他什麼東西。但它是這片動盪區域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穩定”存在。
冇有選擇。燼用儘最後力氣,引導著稀薄的混沌真性,如同劃動船槳,在粘稠的能量泥沼中,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向著那個暗銀色漩渦中心“遊”去……
……
與此同時,沉寂裂穀入口平台之上。
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
“噬法幽影”如同黑色的潮水,從裂穀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團團不斷變幻、邊緣流淌著幽綠色光絲的粘稠陰影,其核心是那些貪婪的幽綠“眼睛”。它們的攻擊方式詭異而致命:近距離的陰影纏繞與侵蝕,試圖直接“溶解”獵物的護體法則和血肉;中距離釋放出無形的“法則吞噬波紋”,專門針對各種形式的能量防護和法則結構;更麻煩的是,它們的嘶鳴聲本身,就帶有強烈的心靈汙染和精神衝擊效果,試圖瓦解獵物的意誌,製造恐懼和混亂。
平檯麵積有限,隊伍無法完全展開,但也避免了被四麵圍攻。鐵壁將軍、白虹、荒古、屠夫、鏡以及鐵壁麾下的精銳衛士,構成了最外圍的鋼鐵防線。冷鳶居中指揮調度,衍天和武破天全力維持並加固平台自帶的微弱穩定力場,同時構築臨時的能量屏障,填補防線漏洞。薇拉和萬相在覈心區域,一邊抵禦精神嘶鳴的乾擾,一邊操作儀器分析“噬法幽影”的弱點,並將情報實時共享。
“鑒”則負責看守俘虜,同時警惕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威脅。
戰鬥異常慘烈。
鐵壁將軍如同定海神針,矗立在防線最前沿。他的“鐵壁戰意”並非單純的能量防禦,而是一種融入了其不屈意誌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存在加固”。雙拳揮動間,磅礴的巨力裹挾著凝實的戰意,每一擊都能將數團撲上來的“噬法幽影”直接轟散、震碎,連其核心的幽綠“眼睛”都一併湮滅。但幽影數量實在太多,且被轟散的陰影碎片又會很快重新凝聚,隻是氣息稍弱,彷彿擁有某種“群體生命”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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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的斬理劍意在這裡發揮了關鍵作用。他的劍並不直接斬向幽影的陰影軀體(那效果有限),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專門斬向幽影核心那些幽綠“眼睛”與周圍陰影連接的、無形的“概念節點”!每一劍落下,都有一隻或數隻幽影的核心“眼睛”驟然黯淡、熄滅,其整個陰影軀體也隨之迅速崩解、消散,不再重生!顯然,那些“眼睛”是它們真正的要害和能量核心。但斬擊這些節點需要極高的眼力、預判和對法則的深刻理解,消耗也極大。
荒古與屠夫則采用了更加狂暴直接的打法。荒古的蠻荒戰意如同燃燒的烈焰,巨斧橫掃,戰意所過之處,幽影的陰影軀體如同冰雪遇火,被灼燒得“滋滋”作響,迅速蒸發。屠夫的屠刀則凝聚著極致的“終結”煞氣,刀鋒過處,彷彿連“存在”的概念都要被斬斷,幽影被劈中的部位會直接“消失”,留下無法彌合的缺口。兩人如同兩台高效的絞肉機,在防線側翼瘋狂絞殺著湧來的幽影,但自身消耗也急劇增加。
鏡的身影神出鬼冇,他並不與幽影正麵硬拚,而是遊走於防線縫隙之間,專門針對那些試圖從刁鑽角度偷襲、或者聚集起來準備釋放強大“法則吞噬波紋”的幽影集群,進行精準的突襲和打斷。他的攻擊往往一擊即退,但每次出手,都能瓦解幽影的一次威脅性攻勢。
巡界司的精銳衛士們則結成小型戰陣,彼此配合,以製式的戰技和合擊之術,抵擋著潮水般的幽影衝擊。不斷有衛士受傷倒下,又被同伴迅速拖回內圈救治,防線在激烈的對抗中反覆動搖,又
repeatedly被穩住。
衍天和武破天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他們不僅要維持平台力場和臨時屏障,還要不斷釋放淨化術法,驅散幽影嘶鳴帶來的精神汙染,併爲前線戰士提供有限的法則恢複支援。壓力巨大。
“這些鬼東西數量太多了!殺不完!”荒古一斧劈散三隻幽影,喘著粗氣吼道。
“它們的再生和補充速度很快!裂穀深處恐怕有它們的‘巢穴’或‘母體’!”薇拉的聲音透過精神鏈接傳來,帶著急促,“分析顯示,它們的核心‘眼睛’對高度凝聚的‘秩序’或‘淨化’類法則抗性較低!白虹前輩的劍意效果最好!鐵壁將軍的戰意次之!建議集中力量,優先斬殺那些試圖釋放‘吞噬波紋’的精英個體!”
“收縮防線!以白虹為尖刀,鐵壁、荒古、屠夫護住兩翼,鏡負責查漏補缺!集中火力,打掉它們的進攻節奏!”冷鳶立刻調整戰術。
隊伍迅速變陣。白虹壓力陡增,但他眼神銳利如故,斬理劍意縱橫捭闔,專門盯著幽影群中那些氣息稍強、幽綠光芒更盛的個體(疑似精英)猛攻。鐵壁等人則全力為他清除周邊乾擾,創造輸出環境。
戰術調整見效。隨著數隻試圖釋放“吞噬波紋”的精英幽影被白虹快速斬殺,幽影潮的攻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和紊亂,湧出的速度似乎也減緩了一絲。
“有效!堅持住!”鐵壁將軍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這時,裂穀深處,那粘稠的墨汁陰影中,猛然傳來一聲更加尖銳、更加龐大、彷彿無數幽影嘶鳴疊加而成的恐怖尖嘯!伴隨著這聲尖嘯,一隻體型遠超同類、直徑超過十丈、表麵流淌著暗金色汙染紋路和銀白色邏輯裂痕的、形態更加凝實、彷彿由無數幽影強行融合而成的“巨型幽影”,緩緩從陰影中“升起”!它那密密麻麻的幽綠“眼睛”中,閃爍著更加狡詐、更加貪婪、也更加狂暴的光芒!其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不朽境巔峰,甚至隱隱觸及更高層次!
“幽影聚合體!小心!”鏡的聲音帶著駭然。
這隻巨型幽影一出現,周圍的普通幽影彷彿受到了激勵和指揮,攻勢再次變得瘋狂起來!更可怕的是,那巨型幽影張開它那由陰影構成的、佈滿利齒的“巨口”,猛然一吸!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平台!不僅針對能量和法則,甚至直接作用在生靈的“存在概念”和“靈魂根基”上!所有人的護體光芒劇烈搖曳,靈魂傳來陣陣被拉扯、被剝離的劇痛!連平台自帶的穩定力場和臨時屏障都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阻止它!不能被它吸進去!”鐵壁將軍怒吼,想要衝上前,但那吸力太過恐怖,連他的行動都受到了嚴重限製!
白虹臉色一白,斬理劍意試圖斬斷那股吸力的“概念連接”,但劍意甫一離體,就被吸力扭曲、削弱,難以精準命中目標。
荒古、屠夫等人更是隻能勉強穩住身形,抵抗吸力,難以組織有效攻擊。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直沉默觀察、似乎在積蓄力量的“鑒”,忽然合上了手中的發光書冊,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老、複雜、彷彿由無數細密法則鏈條交織而成的手印。
“以‘記錄’之權柄,錨定‘存在’之概念——‘真實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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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的聲音平靜而莊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隨著她手印結成,一道柔和但無比堅韌的、彷彿由無數細小文字和圖像構成的淡金色光芒,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平台上的所有人(包括俘虜)!
這淡金色光芒並無攻擊力,也無防護力,但它落在眾人身上,卻讓那股恐怖的“存在剝離”吸力驟然減弱了大半!彷彿每個人的“存在”都被打上了一個牢固的“烙印”,變得更加“真實”和“穩固”,難以被外力強行抽取和剝離!
“‘概念維穩局’的‘存在錨定術’?!”冷鳶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冇想到“鑒”除了監測分析,竟然還掌握著如此高深的、涉及概念層麵的秘術!
“‘鑒’……你是……”鐵壁將軍也看向她。
“鑒”冇有回答,維持著手印,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如紙,顯然施展此術對她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傷及本源。但她眼神堅定,牢牢地維持著那道淡金色的“真實烙印”光芒。
吸力被大幅削弱,眾人壓力一輕!
“好機會!趁現在,乾掉那大傢夥!”鐵壁將軍抓住時機,爆發出全部力量,掙脫殘餘吸力,如同出膛的炮彈,率先衝向那隻巨型幽影聚合體!白虹劍意緊隨其後,荒古、屠夫、鏡也同時爆發!
冇有了“存在剝離”吸力的乾擾,眾人終於能夠發揮出全力。鐵壁將軍的重拳、白虹的斬理劍意、荒古的戰意烈焰、屠夫的終結煞氣、鏡的刁鑽突襲,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巨型幽影聚合體身上!
這隻聚合體雖然強大,但在失去了最棘手的能力,又同時麵對多名高手的圍攻下,頓時陷入了被動。它那凝實的陰影軀體被打得不斷崩裂、潰散,暗金色汙染紋路和銀白邏輯裂痕明滅不定,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周圍那些普通幽影試圖救援,卻被防線死死擋住。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最終,隨著白虹一道凝聚了全部心神的斬理劍意,如同天外驚鴻,精準地刺入聚合體核心處那最大的一隻、流淌著暗金與銀白光澤的“主眼”之中!
“嗤——!”
彷彿氣球被戳破,又像是無數玻璃同時碎裂的刺耳聲響爆發!巨型幽影聚合體那龐大的身軀猛然僵住,隨即由內而外,崩解成無數細小的、迅速暗淡消散的陰影碎片!核心處的“主眼”徹底熄滅、湮滅!
隨著這隻“首領”的死亡,周圍那些普通幽影彷彿失去了指揮和主心骨,攻勢驟然一滯,發出混亂的嘶鳴,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縮回了裂穀深處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平台上,隻剩下遍地正在緩緩消散的幽影殘骸、濃烈的陰影腥氣、以及精疲力竭、傷痕累累的眾人。
“結束了……”荒古一屁股坐倒在地,巨斧“噹啷”一聲掉在身邊,大口喘著粗氣。
屠夫也拄著屠刀,胸口劇烈起伏。
白虹收回劍意,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裂穀下方。
鐵壁將軍身上戰甲多處破損,氣息也有些起伏,但他依舊挺立著,看向維持著手印、搖搖欲墜的“鑒”,沉聲道:“多謝。這份人情,鐵壁記下了。”
“鑒”微微搖頭,散去了手印,淡金色光芒消失。她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被旁邊的薇拉連忙扶住。
冷鳶迅速清點人數。巡界司衛士陣亡三人,重傷七人,其餘皆有輕傷。己方團隊中,衍天和武破天消耗過度,暫時失去大部分戰力;薇拉、萬相精神受創不輕;“鑒”施展秘術元氣大傷;白虹、荒古、屠夫、鏡消耗巨大,但尚有餘力。而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裂穀下方那片依舊翻騰著混亂能量的深淵,沉默蔓延。
“燼小友他……”衍天道人聲音艱澀。
“他震斷了繩索,是為了不連累我們。”鏡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低沉,“墜落時,我隱約看到他似乎……在以某種方式嘗試控製下墜,方向是偏向左側那片‘灰渦區’。那裡環境雖然惡劣,但或許……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在沉寂裂穀深處,獨自一人,麵對那種環境?
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但此刻,他們冇有時間悲傷或過多擔憂。平台並非久留之地,隨時可能有新的危險出現。
“我們在此休整一個時辰。”鐵壁將軍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處理傷勢,恢複力量。一個時辰後,無論恢複多少,必須進入‘迴音壁’通道。這是燼小友為我們爭取的機會,不能浪費。至於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相信,以他那特殊的道路和堅韌的心誌,絕不會輕易隕落。等我們完成情報傳遞任務,一定會想辦法回來尋找他!”
冇有人反對。這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選擇。悲傷和擔憂隻能壓在心底,轉化為前進的動力。
眾人默默行動起來,處理傷口,分發所剩無幾的丹藥和能量晶體,抓緊時間調息恢複。平台之上,瀰漫著一種肅穆而堅韌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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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隊伍勉強恢複了一定的行動力。重傷員被妥善安置照顧(留下部分衛士照看,等待後續可能的接應);俘虜被重新加固禁錮;狀態尚可的成員則集結在平台中央,麵對著一處向內凹陷的、佈滿古老邏輯符文和奇特晶簇的岩壁——這裡,便是“迴音壁”通道的入口。
岩壁上的符文古老而晦澀,與平台本身的邏輯晶體材質似乎同源,散發著微弱的、穩定的法則波動。衍天道人在武破天的攙扶下,仔細觀察著這些符文,結合古籍記載和先前的研究,嘗試尋找開啟通道的方法。
“需要以特定的邏輯頻率,同時啟用七個核心符文節點……”衍天喃喃道,手指在岩壁上虛點,“頻率必須精準,且需要持續的能量輸入,直到通道穩定……”
“能量輸入交給我們。”鐵壁將軍看向白虹、荒古等人。
在衍天的指引下,鐵壁、白虹、荒古、屠夫、鏡五人,分彆站定位置,將自身法則力量,按照衍天計算出的特定頻率和強度,緩緩注入對應的符文節點。
岩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整個平台似乎都微微震動起來。那些古老的邏輯晶簇散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與符文交相輝映。
片刻後,岩壁中央,那片凹陷的區域,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向內“融化”、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約兩丈的、內部閃爍著迷離光影和迴盪著空靈悠遠“迴音”的圓形通道入口!
“迴音壁通道……開啟了!”衍天長長舒了口氣,身體晃了晃,被武破天牢牢扶住。
通道內部,光影變幻莫測,時而如同萬花筒,時而如同深邃星空,時而浮現出模糊而扭曲的古老景象碎片。一股更加濃鬱、更加清晰的“迴音”感撲麵而來,那不僅僅是聲音的迴響,更像是法則、記憶、情緒、乃至時光本身在此地留下的“痕跡”在不斷迴盪、疊加、乾擾。
“通道已開,但內部情況不明。”冷鳶肅容道,“保持隊形,提高警惕,準備進入。記住我們的目標——穿越通道,抵達磐石堡壘,傳遞情報!”
鐵壁將軍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裂穀下方那片吞噬了燼的混亂深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隨即轉身,第一個踏入了那光影迷離、迴音嫋嫋的通道之中。
冷鳶、白虹、荒古、屠夫、鏡、衍天、武破天、薇拉、萬相、“鑒”以及負責押送俘虜的衛士,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當最後一人身影冇入通道,岩壁上的光芒逐漸黯淡,通道入口如同癒合的水麵,緩緩閉合,恢複了原本凹陷岩壁的模樣。隻留下平台上斑駁的戰鬥痕跡、未散儘的陰影腥氣、以及那份對墜落同伴的深沉牽掛,在這沉寂裂穀的邊緣,默默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而裂穀深處,那片粘稠的“灰渦區”中心,燼用儘最後力氣“遊”到的那塊暗銀色“石頭”上,他殘破的身體正蜷縮著,微弱的混沌真性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艱難地對抗著周圍無儘的混亂與“沉寂”,也悄然“傾聽”和“記錄”著這片絕地深處,那些被掩埋的、關於邏輯星屑與“虛無”的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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