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而洪亮的佛號突然在林間響起,“老衲也覺得,此事不妨等馬夫人到來再做定論,喬幫主還請稍安勿躁。”
隨著話音,一名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從杏子林深處慢悠悠走出,步伐雖緩,卻自帶一股沉靜莊嚴的氣場。
“智光大師?”
喬峰見了來人,驚得瞳孔微縮,下巴險些掉下來。
他雖久聞這位高僧的大名,卻從未當麵見過。
在場的丐幫四袋、五袋弟子倒沒太多反應,畢竟大多隻是聽過
“智光大師”
的名號;
可那些資曆較深的長老,連已被捆住的四大長老在內,一個個都變了臉色,眼神裡滿是敬畏。
這位智光大師可不是尋常僧人,當年江湖爆發瘟疫,無數百姓染病身亡,是他不顧自身安危,親自趕赴疫區治病救人。
雖最終成功控製住瘟疫,他卻因沾染劇毒損傷經脈,一身精湛武功儘廢。這般捨己為人的行徑,在江湖人眼中,與活菩薩無異。
喬峰連忙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躬身拜見:“晚輩喬峰,見過智光大師。”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行禮,連一直站在人群後冷眼旁觀的追命等人也不得不裝模作樣地彎了彎腰,心裡卻暗自腹誹,要不是看在你名聲在外,老子才懶得給你鞠躬。
至於飛舟上的趙辰,不屑的撇撇嘴!
“辰哥哥,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看不上和尚。”
“哦,麗質為何這麼認為。”
“先前在寒山寺就感覺辰哥哥你對和尚沒有好感,麵對那武僧的講解興致缺缺,現在有對智光大師麵露不屑,是什麼原因嗎?”
“沒什麼原因,就是看這些不事生產的和尚不爽。”
“不事生產,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你以後就明白,現在繼續看下去吧!好戲要上演了,我們也要準備登場了。”
“好啊好啊,太子哥哥,一定要來一個帥氣登場!”小丫頭拍手叫好!
“好,都聽我們兕子的。”趙辰微笑回應。
就在這時,林外又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智光大師既已到場,單正來晚一步,還望大師恕罪。”
話音未落,林子另一側又轉出六個人,為首者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鐵麵判官”
單正,身後跟著的則是他五個兒子,也就是
“單家五虎”。
智光大師抬手遠遠回了個禮,聲音溫和卻清晰:“單先生客氣了。
此次之事關乎當年舊案,你能來便是極好。
隻是老衲好奇,趙錢孫施主為何未到?”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沉默不語,沒人應聲。
知情人則是心裡暗暗好笑,這趙錢孫哪還來得了?
半個月前,他不知從哪兒打聽到譚公譚婆的住處,找上門去就為了當年的一點舊怨吵鬨。
三人本就各有嫌隙,沒說幾句便動了手,打著打著竟收不住力道。最後趙錢孫被譚婆失手打死,譚公見妻子闖禍,一時激動又誤殺了譚婆。
到最後,隻剩譚公一個老光棍孤零零活著,那場麵,真是又慘又荒唐!
一旁被捆著的徐長老再也按捺不住,掙了掙繩索,高聲開口:“智光大師!我幫馬副幫主死得不明不白,事後又突然冒出汪幫主的親筆遺信,這事關我丐幫百年基業的生死存亡啊!
還請大師為我們主持公道!”
“且慢!”
喬峰趕忙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四大長老,語氣帶著幾分反問的坦蕩,“四位長老,你們自始至終都在提師傅的遺信。
敢問信裡究竟寫了什麼,能讓你們這般敵視我喬某?
難不成師傅他老人家早在八年前就預知,今日我喬峰會殺了馬副幫主,所以提前寫下‘真相’?”
這話一出,人群中立馬傳來一陣鬨堂大笑
汪劍通都去世七八年了,哪能未卜先知?
喬峰這話雖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點破了其中的不合理。
段譽在旁也笑著附和,語氣誠懇卻不失機敏:“是啊!就算是丐幫最普通的弟子,辦事也得講個證據確鑿吧?
你們連狀況都沒查清,就說馬副幫主是死在‘南慕容、北喬峰’手裡。
先不說彆的,若喬大哥真想殺馬副幫主,以他的武功,即便馬副幫主身手不弱,也絕無可能與他打個平手,更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吧?”
說完,他轉向智光大師,語氣放緩了些,少了幾分鋒芒:“智光大師,您既已出家,本不該被塵世紛爭打擾。
可您素來以慈悲為懷,做事更該講求證據纔是。
他們說人是喬大哥殺的,您便信了?那遺信何在?證據又何在?
若僅憑一麵之詞就這般揣測,豈不是寒了江湖人的心?
我大哥雖不願與人計較,卻也不能平白受這汙衊。”
“大膽!”
單正聽得臉色一沉,忍不住厲聲嗬斥,“智光大師心懷天下、慈悲為懷,豈是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胡亂編排的?還不快給大師跪下道歉!”
“還有你,鐵麵判官!”
段譽也來了脾氣,看向單正,語氣不服,“您素來以‘公正’聞名江湖,怎麼今日也不問青紅皂白,隻憑身份就定人的錯?
難道隻許他們指責我大哥,不許我大哥辯白嗎?”
段譽眯眼一笑,看向單正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語氣卻依舊從容:“單判官這話說得有意思。
我倒奇了,怎麼哪兒有紛爭,哪兒就有您的身影?
您素來不管江湖雜事,今日卻對丐幫的內亂這般上心,莫不是真如旁人說的,‘鐵麵判官’最愛替人‘主持公道’?”
他話鋒一轉,笑意裡多了幾分調侃:“可話說回來,這丐幫的事,是丐幫的內務;
馬副幫主的死因,眼下也尚無定論。
您既非丐幫中人,又與這事無半分牽扯,這般急匆匆地站出來嗬斥我,倒像是專程來湊熱鬨的。”
段譽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輕巧的反駁:“江湖人常說‘各掃門前雪’,單判官與其在這兒管彆人的閒事,不如先想想,您今日這般不問緣由就定人的錯,傳出去,會不會壞了您‘鐵麵公正’的名聲?
我勸您還是稍安勿躁,等馬夫人帶信來,查清了真相再開口不遲,
免得最後真相大白,倒顯得您今日的嗬斥,成了多餘的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