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說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幫眾,隨後扯著嗓子高聲問道:“現在奚長老說我喬峰殺了馬副幫主,兄弟們,你們覺得這話可信嗎?”
眾多丐幫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起初還帶著幾分猶豫,可沒過片刻,人群裡突然像炸了鍋一樣,此起彼伏的聲音響了起來:“不信!我們不信!喬幫主是何等俠義之人,怎麼可能是殺害馬副幫主的凶手!”
“就是!馬副幫主遇害那天,喬幫主正跟我們在山下酒肆大碗喝酒呢,全程沒離開過半步,這鬼話誰信啊!”
奚長老見幫眾們紛紛維護喬峰,臉色更沉,冷笑道:“你喬峰表麵上跟兄弟們喝酒,暗地裡卻指使慕容複偷偷去殺馬副幫主,這不正好給你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哼!都說北喬峰、南慕容,沒想到你們倆早就狼狽為奸!簡直是我們大宋武林的恥辱!”
他轉頭瞪了一眼身旁還在猶豫的宋、陳、吳三位長老,怒聲喝道:“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猶豫什麼?這事關我們丐幫百年聲譽,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他蒙騙眾人,毀了丐幫嗎?”
剩下三位長老被他這麼一逼,頓時慌了神,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兵刃,卻還是拿不定主意
一邊是多年敬重的幫主,一邊是同袍長老的逼問,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個臉色慘白如紙的乞丐跌跌撞撞地衝進人群,連滾帶爬撲到喬峰腳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染血的紙團,喘著粗氣喊道:“幫主!有西夏的重要訊息!這是大義分舵舵主……
用命換來的情報!幫主您千萬要小心啊!”
話音剛落,這乞丐身子一軟,跟抽了筋似的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快!趕緊帶這位兄弟下去找醫官治傷!”
喬峰心頭一緊,急忙大喊。
旁邊兩名丐幫弟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著乞丐退了下去。
喬峰迅速展開染血的信團,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臉色
“唰”
地一下變得鐵青。
他猛地抬頭,一臉嚴肅地看了四大長老一眼,隨後扯開嗓子朝人群外大喊:“執法傳功長老何在?!”
“白世鏡在此!”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破爛乞丐服、麵色蠟黃如老婦的男子
“嗖”
地一下躥進人群。
他所到之處,原本喧鬨的幫眾瞬間噤聲,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像是見了惡鬼一樣讓出一條路。
顯然,這白世鏡平日裡執法嚴苛,幫眾們對他怕得要死。
趙辰看著白世鏡一臉正氣的走進人群,臉上那股子緊張勁兒不似作偽,看起來馬副幫主遇害這事兒,他是真沒摻和,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然而,誰能想到一切都是他做的呢?
他想到前世看到的,當時喬峰身陷重圍,對旁人都沒多囑托,唯獨把阿朱托付給了白世鏡。
這麼看來,喬峰對白世鏡的信任,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不過說起白世鏡這人,趙辰倒覺得挺複雜,實在讓人又愛又恨。
後來他確實夠意思,竟能憑著自己的絕學履行對喬峰的承諾,硬是從險境裡把阿朱救了下來。
單看這一點,他對喬峰絕對是忠心耿耿,倆人的交情恐怕也遠超普通同袍。
可偏偏這麼個人,最後卻栽在了
“女人”
這關上。
淪為**的奴隸,做出背叛丐幫、助紂為虐的事,真是可惜了那份難得的信任與本事。
“辰哥哥,我怎麼感覺這個白世鏡不像好人!”
“嗯,麗質你怎麼看出來的。”趙辰好奇的看著李麗質,難道女人的第六感這麼強的嗎?
“太子哥哥,我也感覺這白世鏡不是好人!”
“兕子你也發現了。”
“你看那些丐幫弟子,看到白世鏡進來紛紛遠離,有的臉上還露出敬畏的神色,還有人那是害怕啊!”
趙辰:…………
你就是這麼判斷他不是好人,我還以為你們知道他在背後做出的那些事呢?
“你們說的沒錯,他確實不是好人。”
“嘿嘿,我就說吧,他肯定不是好人!”小丫頭得意一笑。
“太子哥哥,我們什麼時候下去啊!”
“快了,還有人沒到呢?等其他人到了,我們就下去!”
“嗯嗯!”
…………
白世鏡衝進人群,目光壓根沒往四大長老身上掃,甫一站穩便扯開嗓子怒喝:“四大長老竟敢謀反!竟將我傳功、執法二堂的長老點穴困在船中,按咱丐幫幫規,當嚴懲不貸!
來人!快將這四人拿下!”
話音未落,早有數十名丐幫弟子呼啦啦圍上來,手中繩索一甩便要捆人。
宋、陳、吳三位長老本就心存猶豫,見狀也不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唯獨奚長老氣得臉紅脖子粗,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嚷嚷道:“你們這些沒出息的家夥!要不是方纔你們猶猶豫豫、不敢動手,咱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剛才若是咱們合力上前,早就把這‘叛徒’拿下了,何至於被人反過來擒住!”
罵完,他氣呼呼地將手中兵刃往地上一扔,雖仍滿臉不甘,卻也不再掙紮,任由弟子們用繩索捆住。
喬峰自始至終沒攔著眾人拿人,待四大長老被捆結實了,才緩步走到他們麵前,壓著嗓子沉聲道:“四位長老,喬某實在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惹得你們如此不滿,竟要行謀反之事。
但眼下西夏一品堂已然兵臨城下,這節骨眼上,咱丐幫絕不能內亂!
還請四位長老先受些委屈,暫且忍耐幾日。等咱們把一品堂打退,保住了丐幫基業,到時候喬某若是真有過錯,咱再慢慢清算。
若是喬某當真罪該萬死,不用你們動手,喬峰自會以死謝罪,絕無二話!”
奚長老抬起頭,深深看了喬峰一眼。
瞧著他眼底坦蕩、大義凜然的模樣,再想起往日喬峰對丐幫的付出,他忍不住長歎一聲,語氣裡滿是複雜:“喬峰啊喬峰,你到底是真仁義,還是裝出來的假仁義……
我奚某人活了大半輩子,今日竟真是有眼無珠,分不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