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小聲些,跟我去山間的祭壇。”
知道其中有青雲門的弟子,黑幕不敢在耽擱。
他的身影快如閃電,“嗖”
地避開混戰中的苗人,又
“嗖”
地繞開與阿合台打得難解難分的陸雪琪,不過眨眼工夫,便輕飄飄落在祭壇的三根石柱旁。
眼看青雲門橫插一腳打亂計劃,他半點猶豫都沒有,徑直朝著石柱間的廟宇衝去。
“黑木啊黑木,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居然還活著。”
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毫無征兆地在身後響起。
黑木緩緩轉過身,目光掃向身後,看清來人時,他瞳孔驟然收縮:
那熟悉的白衣飄飄,那張三百年都未曾從記憶中淡去的臉龐,竟赫然出現在眼前。
“怎麼會是你?”
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人活得越久,考慮事情往往越周全,或者說,遇到變故時,心思會不自覺地變得複雜。
黑木忽然想起前半個多月前焚香穀那場大火
那場火來得蹊蹺,說不定就和眼前這個女人有關。
可到底是誰把她從焚香穀救出來的?
會是那那個少年嗎?那上官策又去了哪裡?
難不成今天攻打七裡峒的情報泄露了,他們是來幫忙的嗎?
一連串疑問在腦海裡盤旋,可黑木很快壓下了雜念:
不管背後有多少陰謀,苗族祭壇裡的黑杖,他今天是非拿不可。
“九尾,你真要跟獸神作對?”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小白咯咯一笑,目光落在黑木藏在黑袍陰影裡的臉,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沒辦法呀,人家現在能站在這兒,全靠有人搭救。
這份恩情總要還的,所以,隻好對不住你咯。”
黑木冷冷地盯著小白,又掃了眼站在她身旁、同樣氣息不俗的金瓶兒。
想起山下定然撐不了多久的阿合台他們,他牙關一咬,突然念起一道發音晦澀的咒語。
天空中的烏雲像是被咒語召喚,迅速向祭壇上空聚集。
陣陣
“哢哢”
的異響從雲層裡傳來,下一秒,場中陰風驟起,一隻巨大的蛟龍頭骨竟從厚重雲層中緩緩探了出來,森白的骨縫裡還縈繞著黑色霧氣。
小白的眉頭瞬間皺起,一段塵封的傳聞突然浮現在腦海。
這蛟龍骨骸本是死在十萬大山深處的一條上古蛟龍,隻因獸神看中了它的肉身,用巫法將其複活,才讓它以白骨形態留存於世。
單看它散發出的威壓,實力絕對不比此刻的陸雪琪遜色半分。
“瓶兒妹妹,等會兒我去會會那白骨惡龍,你就攔住那個黑衣人。
彆太拚命,隻要能拖延些時間,等趙辰他們過來就好。”
金瓶兒能清晰感受到惡龍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也清楚自己絕非其對手。
所以聽到小白的話,她想都沒想便點頭應下,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
白骨惡龍張開駭人的巨口,似在怒吼,可沒有肉身的支撐,隻發出
“哢哢”
的骨骼碰撞聲,刺耳又詭異。
一陣陰風驟然颳起,幾人腳邊剛冒頭的嫩芽小草,眨眼間就變得枯黃乾癟,沒了半分生機。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
“哢哢”
聲,惡龍拖著龐大的白骨身軀,朝著小白與金瓶兒猛衝過來,森白的骨爪上還縈繞著黑色霧氣,透著致命的寒意。
小白原本嫵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雙袖一揮,周身驟然散發出如雲海翻湧般的懾人妖氣。
她毫無懼色地站起身,迎著白骨惡龍的方向,直直衝了上去。
惡龍周身的黑雲受妖氣衝擊,瞬間化作翻滾的霧海;
原本漆黑的夜幕,也被這兩股力量攪得泛起慘白。
隻聽
“轟隆”
一聲巨響,小白的白色妖氣竟像撞上了世間最猛烈的狂風,瞬間被吹散
先是化作漫天白霧,緊接著又凝結成雨滴,簌簌落下。
地麵上傳來
“淅淅瀝瀝”
的聲響,白色的雨滴砸在地上,可那些早已枯黃的野草非但沒有變得濕潤,反而在雨水觸碰到的瞬間,迅速化作了粉末,消散在風中。
小白穩穩落回地麵,美麗的臉頰上,悄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顯然剛才那番碰撞,也讓她消耗不小。
說實話,這白骨惡龍倒也沒多了不起
但是,誰讓小白被焚香穀關押了幾百年,這幾天雖因為趙辰的丹藥實力恢複了,但好久沒有動手,行動力上差太多了。
發揮不出以前的實力。
猛然這麼交戰,一開始上還真有些吃虧。
黑木見小白漸漸落了下風,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這可是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他立刻跳起身,跳起一段充滿原始氣息的怪異舞蹈,嘴裡還哼唱著晦澀的歌謠。
刹那間,黑霧從虛空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神秘的道韻在天地間快速彙聚。
隨著一聲彷彿從幽冥深處傳來的低沉聲響,黑木的身影驟然定住,而那團黑霧卻像翻湧的海浪,裹著白骨惡龍一同朝小白衝去。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突然閃過一道紫光
一柄秀氣的紫色短刃憑空出現在黑霧前方,隻輕輕一劃,那洶湧的黑霧便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看清這柄短刃,以黑木的見識立刻認出:“這是合歡派的紫芒刃!”
他心中愈發糊塗了,九尾狐脫困,他還能理解成是焚香穀故意放走的;
青雲門高手出現,他也能當作是來探查焚香穀的事情,無意間來到這裡。
可合歡派的人怎麼也來了?
難道青雲門和魔教勾結在了一起?
轉念一想,黑木又覺得不合理,
按理來說,若是焚香穀的話,還真有可能。
畢竟,雲易嵐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為了讓焚香穀發揚光大,連獸神都敢去見,與魔教勾結似乎也不足為奇。
但眼下,不管是不是焚香穀的陰謀,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拿到苗族聖器,儘快複活獸神大人。
黑木還不知道焚香穀已經覆滅了,正魔雙方也停戰了,這段時間他都在苗疆,中原的訊息根本沒收到,況且焚香穀覆滅的訊息也被正魔雙方聯合隱瞞,外人根本不知道。
此刻,黑木不再猶豫,從懷中掏出一根白骨手杖,毫不猶豫地朝著手杖吐出一口精血。
那手杖像是瞬間
“活”
了過來,竟興奮地不停發出陣陣類似嬰兒啼哭的詭異聲響,周身還縈繞起淡淡的黑紅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