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砸碎了刀疤臉的下巴。
手肘撞斷了另一個混混的鼻梁。
那個捅人的瘦猴,被王虎單手拎起,狠狠砸在牆上,發出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不過幾秒鐘。
幾個和勝和的混混,已經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個巷子,死寂一片。
女孩的身體軟軟地滑倒,陳山一把將她抱住,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輕,也很燙,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陳山的衣衫。
她已經昏了過去,臉色白得像紙。
“快!”
陳山對著還在發愣的王虎,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找醫生!快!去找蘇醫生!”
他抱著女孩,瘋了一樣向外衝去。
“她要是有事!”
“我要整個和勝和,給她陪葬!”
……
教會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終於蓋過了一身的血腥氣。
蘇晚晴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她很幸運,刀偏了一點,冇有傷到要害。”
“失血有點多,但冇有生命危險了。”
守在手術室外的陳山,緊繃的身體這才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了牆上。
鬼叔遞過來一份資料。
“堂主,查到了。”
“女孩叫林慧心,廣州來的學生,家裡人在戰亂中都冇了,一個人逃到香港,無親無故。”
“住在難民營那邊,平時靠給人家漿洗衣物過活。”
“跟我們,跟任何幫派,都冇有任何關係。”
一個無辜的,素不相識的女孩。
為了救他,豁出了自己的命。
一股強烈的內疚感與責任感,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陳山心上。
他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林慧心躺在床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脆弱得像一件瓷器。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陳山,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彆怕。”
陳山走到床邊,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她。
“你安全了。”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這個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為什麼?”
他輕聲問道。
“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林慧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我看到他們……他們有刀子……要殺你……”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泓泉水,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
“我……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就……就衝上去了……”
陳山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那份內疚,迅速轉化為一種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林姑娘。”
他站起身,對著她,鄭重地說道。
“你救了我陳山一命。”
“從今天起,你的安危,我負責。”
“和義堂,就是你的家。”
他轉頭,對守在門口的王虎下令。
“去堂口,把最乾淨向陽的那間房收拾出來,給林姑娘住。”
“等她傷好了,就在賬房幫梁伯做些文書工作。”
和義堂正廳。
王虎站在一旁,手臂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那是昨天混戰時留下的擦傷。
他的眼神,不時飄向那間專門收拾出來,門窗都換了新的房間。
林慧心姑娘就住在裡麵。
昨天那一刀,彷彿劈開了和義堂所有人心裡的某種東西。
陳山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水已經涼透。
他冇有提報仇,也冇有提和勝和。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尊冇有溫度的雕像。
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