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海麵,都彷彿被這股力量狠狠地砸了一下。
船頭猛地揚起,幾乎與水麵垂直。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物,在瞬間變得模糊。
快艇不是在水上行駛。
它是在水麵上,瘋狂地跳躍,滑行!
船身兩側濺起的,已經不是水花,而是兩道像牆壁一樣,被硬生生撕開的白色水浪。
海風不再是吹拂。
而是像無數把刀子,狠狠地刮在臉上,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啊——!”
癲狗發出了興奮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駕馭的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枚貼著海麵飛行的導彈!
太快了!
快到令人恐懼!
王虎死死地抓著船舷,骨節發白,臉色慘白。
他終於明白,阿七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在開船。
這是在玩命。
十幾分鐘後,魔鬼魚回到了碼頭。
發動機熄火。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每個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心臟狂跳的聲音。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那種極致的速度與暴力所帶來的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
陳山第一個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那片曾經讓他感到壓抑和無力的鋼鐵叢林。
現在,他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敬畏。
隻剩下冰冷的,屬於獵食者的光芒。
“通知鬼叔。”
“準備接下一單生意。”
和義堂的正廳。
它混雜在汗味與劣質菸草的味道裡,成了某種讓人心安的底氣。
昨夜出海的兄弟,都已經領了賞錢回家,剩下的公賬金條,被鬼叔小心翼翼地鎖進了堂口最深處的保險櫃裡。
廳裡隻剩下幾個核心的頭目。
王虎正用一塊油布,愛不釋手地擦拭著一把勃朗寧手槍,臉上的興奮勁還冇過。
癲狗則是在比劃著,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魔鬼魚”那恐怖的速度。
陳山冇有參與他們的興奮。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咚,咚,咚。”
那聲音不大,卻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廳裡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陳山身上。
他們知道,堂主又有事要說了。
陳山停止了敲擊,目光從王虎手裡的槍,掃到癲狗那張興奮的臉上。
“槍是好槍。”
“船是好船。”
“但下次,槍卡殼了怎麼辦?”
“船的發動機壞在半路,又怎麼辦?”
王虎和癲狗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陳山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
“從今天起,和義堂要做一件事。”
他環視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們要建一個自己的‘修械所’。”
“修械所?”
王虎第一個愣住了,他手裡的槍都忘了擦。
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癲狗也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堂主,壞了就扔,再買新的不就行了?搞那麼麻煩乾嘛?”
“買?”
陳山反問。
“從誰那買?黑市的爛貨,還是鬼佬淘汰下來的垃圾?”
“我們這次能打贏保密局,一半是靠偷襲,一半是靠運氣。”
“下次呢?”
“我們不能永遠靠著幾把槍,還有往酒瓶裡灌汽油。”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
“我要我們自己的地方,能修槍,能改槍,能保養我們自己的船。”
“我要我們的兄弟,都懂這些。”
“將來,我們甚至要能自己造。”
“隻有把傢夥握在自己手裡,我們才能真正說了算!”
整個正廳,落針可聞。
王虎,癲狗,還有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