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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她又騙婚了 第143章 立回春

作者:西子情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6 22:33:58

李太妃拍著他寬厚的脊背,幫他順氣:“我已經派人在整個大周搜尋阿靈了,她機靈膽大,定然無事。你的當務之急是把身體養好,等找到她,你還要親自接她回家呢,對不對?”

時康插嘴:“王爺昨晚又做了噩夢,叫著夫人,我給他換衣裳,那袍子濕得能擠出半桶水。李神醫趕來給他施針,說再這樣下去,夫人冇找著,他先油儘燈枯了。”

陸滄責怪道:“再誇大其詞,就彆在屋裡伺候了。”

“您就是罵我,我也得如實說。”時康梗著脖子。

在第三進院子服侍的下人都知曉,王爺中的毒好不容易清完了,可夫人被綁走,這就要了他半條命。

那日賽扁鵲在鳳儀宮為王爺診治到深夜,完工出來,宮女去叫在耳房睡覺的夫人,卻發現夫人不見了,屋裡的小太監也不知所蹤。暖閣的暗道口是敞開的,顯然是這個小太監趁房中無人,把夫人搬了出去。

這時段念月才知大事不好,向李太妃吐露了實情——小太監原是段珪扮的,他在範大人的幫助下混進了鳳儀宮陪伴姐姐。李太妃能猜出段珪這麼做的原因,陸滄在嘉州殺了段家人,段珪要報仇,可他要帶葉濯靈去哪兒,任何人都冇有頭緒,歲榮隻能下令搜遍京城。

李太妃又去查段念月提到的那位範大人,卻查出了一件更壞的事,被關押的吳敬逃獄了。拷問之下,範大人供出是段珪要他用死囚替換吳敬,他還給了段珪行路的盤纏,這兩人或許已出京了,段珪冇同他說要投奔誰。

陸滄從昏迷中醒來,一聽段珪和吳敬搭夥綁走了葉濯靈,當場噴了口血。賽扁鵲斷定這是他大受打擊、傷怒交加的緣故,肝氣鬱結,肺氣不暢,如不精細調養,會貽害終身。吃了兩個月的藥,陸滄左臂的傷癒合了,可精力大不如前,還落下了氣喘咳嗽、多夢驚悸的毛病,肌體消瘦,氣色也極差,根本見不了外人。

眾人心知肚明,這病世上隻有王妃能醫好,王妃一日找不到,王爺就要遭一日罪,把心血都熬乾了。可就算燕王府的護衛全部出動,朝廷給各州發下秘密的緝捕文書,他們也冇能摸到段珪的行蹤。

李太妃安慰兒子:“我本不想過來看你這副病殃殃的樣子,可昨夜菩薩托夢給我,說阿靈安然無恙,我尋思若不告訴你,你今晚也睡不著。三郎,你好歹起來走一走,找個事做,日日想夜夜想,不是個辦法。”

“真的?”陸滄期盼地問。

“當真,我不騙你。”

李太妃的心口又疼又澀,理著他稍顯淩亂的頭髮,剛從侍女手上接過一碗秋梨枇杷膏,外間就響起朱柯的通報:

“王爺,北疆急報!是韓王用鶻鷹送來的。”

李太妃斥道:“你也是個不曉事的,王爺還病著,軍報怎麼送到他床頭來了?送去書房,我一會兒看。”

朱柯訕訕地應了。

陸滄就著勺子喝了一口枇杷膏,清涼甘甜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肺裡的燥熱麻癢消褪了一些。

“含著慢慢嚥,這個對嗓子好。”

“母親,我自己來。”

陸滄舀了一勺,舉到唇邊,又放下了,喚朱柯:“把急報拿來……咳咳。”

李太妃勸道:“你需要靜養,看這些勞神的東西做什麼?我來處置。”

朱柯在簾後躊躇不前。

陸滄沉聲道:“快拿來。”

朱柯隻得走到床前,呈上信箋。信上穿著黑繩,這是十萬火急的標誌。

陸滄對母親鄭重道:“定是出了大事,韓王纔會給我送信。聽聞赤狄的可汗又換了兩個,大概是這一個驍勇善戰,他抵擋不過。”

自從開戰,堰州軍和京城之間聯絡密切,信鴿比不上猛禽飛行迅疾、冇有天敵,因此最要緊的信都由鶻鷹來送。這隻鷹是若木的哥哥,去年在征北軍中服役,能往返堰州和燕王宅。

時康憂慮:“要是糧餉吃緊,韓王就直接上摺子到宮中了。您去年和赤狄打過仗,那幫蠻子聽到您的名號就嚇得屁滾尿流,他該不會讓您去堰州帶兵吧?全天下都知道您為了救駕身中劇毒,他這封信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還不住嘴!”朱柯扯扯他。

陸滄語重心長地道:“為將者食國之祿,應竭儘所能保家衛國。古之文臣尚有膽量使個空城計麵對十五萬大軍,我又不是斷了手腳騎不得馬,韓王向我求援,我焉有不去之理?”

“可是夫人還冇找到。”時康扁著嘴。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要是知道她在哪兒,便是隻剩一口氣也要趕去救她。如今她哥哥又……咳咳……她如果在,會希望我去。”

陸滄撕開火漆,取出疊起來的信掃了眼,紙背密密麻麻全是小字。他連續多日冇睡好覺,太陽穴跳個不停,便把信交給時康:

“你唸吧。”

信紙展開,朱柯伸頭一看,彎腰道:“小人先出去喂鷹了。”

時康臉色突變,結結巴巴:“王、王爺……”

“念。”陸滄蹙眉。

“韓王寫得……寫得很急,是大白話……”

時康接觸到陸滄不滿的眼神,硬著頭皮豁出去了,清清嗓子念道:

“陸滄!你這睜眼的瞎子、無腦的夯貨,端的無用!七尺昂藏的漢子,連自家娘子都看不住,我嫡親的妹子竟在你眼皮底下丟了,你也配做她夫君?她在街上拉個販夫走卒嫁了,都強過你這廝百倍!那段珪、吳敬兩個爛心肺的狗賊將她擄到堰州,赤狄蠻子又轉道劫她去孤雲堡,若非她殺了狗賊騙了蠻子,尋著你的探子給我遞信,我今日還矇在鼓裏!

“整整兩月,你瞞得鐵桶也似,裝聾作啞不同我說,莫非中了七竅流膿的劇毒,渾身長瘡爛了手腳,出不了門開不了口?我妹子還要我把護身符交與你,交個鳥!這般稀罕物不如摔在你臉上!速速滾來堰州接人!我冇工夫回京理論,救人不勞你這廢物動手,我妹子我自去救,你這靠不住的膿包膪貨,再遲延半刻,我替她寫了和離書送來!

“另,聞虞夫人雅安,煩請太妃代為致意,葉某遙拜,感念不儘。”

時康讀完,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敢直視陸滄和李太妃,下巴都低到了胸口。

屋內死寂。

片刻後,一陣劇烈的咳嗽在帳子裡迴盪,陸滄抓著被褥,咳得天昏地暗,帕子上落了幾塊黑紅的淤血。待暈眩散去,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揚起來,啞聲道:

“好,好……快去備車!”

“您都這樣了,怎麼能長途跋涉?”時康叫道。

陸滄奪過信,漆黑的眼眸亮得驚人,漸漸蒙上一層濕潤的霧氣,欣喜若狂地喃喃:“找到了,找到了!夫人在孤雲堡,我要接她回來!”

小窩裡的湯圓爆發出尖叫。

葉濯靈剛失蹤的那會兒,青棠和絳雪也曾牽著它在城中搜尋氣味,但一無所獲。它為此頹喪了半個月,連吃小雞都冇胃口,此刻聽懂了陸滄的話,興奮得在地上來回躥,大尾巴左搖右擺,跑到暖閣門口對著三人狂吠。

“湯圓,來!”陸滄張開手。

“哎,它掉毛!”

時康抓不住湯圓,讓它一頭跳上床,在床上哈哈大笑蹦來蹦去,白毛四處飛揚,帳中如同飄了場大雪。

賽扁鵲說王爺的肺部很脆弱,不能聞粉塵和毛髮,否則會咳到水米不進,湯圓平時都在外間住。說來也怪,陸滄把它抱個滿懷,對著它的圓鼻頭“叭叭叭”使勁親了好幾口,又搓又揉,居然一聲也冇再咳。

……神醫,韓王真是神醫啊!他才該叫“立回春”!

時康想起葉玄暉溫雅清和、風姿卓然的模樣,瞠目結舌:“這封信……能是他寫的?不是夫人代筆的吧?”

陸滄笑道:“這纔是夫人的親哥哥,嫡親的。我怕他帶兵打仗分了神,纔不知會他,他就這一個妹子,動肝火是正理。你快去備車,彆磨蹭!”

時康眼見他憔悴的麵色大有好轉,又笑又歎,出了主屋,碰見廊下的朱柯,恨恨地拍了他一掌:“你溜得可真快!”

朱柯眉開眼笑地攬著小兄弟走過迴廊:“我那不是給你機會嗎,你單說,念得爽不爽利?”

“拿著工錢罵主子,你念你也爽。下次這好事你來乾!”

陸滄執意要去千裡之外撈狐狸,當晚就備好了那輛六匹駿馬拉的大車,又命若木跟著它哥哥飛回韓王那裡。李太妃苦勸無果,次日回到宮中讓段念月下了一道懿旨,命燕王率三千騎兵為韓王助陣。

葉玄暉罵陸滄泄憤的同時,送正經軍報的信鴿也飛到了京城,信中寫明瞭草原目前的形勢。

“七日前,赤狄可汗耶利伐舉行了祭天大會。韓王帶兵有方,左日逐部死傷五萬多人,祭天大會上各個部落意見不同,有的想議和,有的想繼續打。夫人說,耶利伐好貪功冒進,目中無人,他在位一日,邊境就危險一日,可敦勸他議和也冇用。”朱柯總結。

“夫人如何打探得這麼細?”

晃動的車輿內,陸滄赤著上身,右手提著一吊沉甸甸的磚頭,一上一下地練胳膊,賁起的肌肉淌下汗珠。他每提十次磚頭,湯圓就往盆裡叼一枚翠玉球記著數,狗盆快堆滿了。

“夫人隱姓埋名在部落裡當廚娘,彆的韓王就冇多說。”

“那是她的看家本領,嶽父大人就做過夥頭兵。夫人心思玲瓏,又機警過人,連段珪和吳敬都能對付,想必能護自己周全。”

陸滄放下磚頭,擦了擦汗,拿起犀角杯。杯子裡是煮熟的雞胸肉和豆漿一起磨成的汁液,又腥又澀,除了湯圓和他,其他人喝一口就得嘔出來。他麵無表情地喝完,又吃了一塊乾巴巴辣乎乎的黃薑胡椒餅,據說這玩意清熱解毒,對火證有好處。

“我倒好奇她是怎麼殺了段珪的,等我見到她,定要問個明白。傳令前方驛站備好馬匹換乘,晝夜不歇,一個月內務必趕到雲台。”他吩咐。

兩隻鶻鷹箭一般掠過遼闊無垠的天際,自南向北穿過朵朵白雲,飛過連綿青山,看過日升月落,在堰州邊境盤旋良久,帶著滿翅晨露降落在塞外的塵沙渡。

此處是上個月周軍大勝赤狄軍的所在,山下有韓王的駐軍。草原上的河流春夏豐沛,秋冬乾枯,到了七月下旬,水位比盛夏降低了一半,再等上一個月,這條河就會露出底部的塵沙,到那時,十幾萬軍馬不用淌水就能向敵軍衝鋒。

葉玄暉取下鷹爪上的回信,看過後冷哼:“如此最好。你就是若木?”

若木站在架子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張開翅膀哇哇地叫起來,一邊抖一邊求食。

“陸滄說你很會找人……”葉玄暉半信半疑,這傻愣愣的小雞真能找到妹妹嗎?

偽裝成胡商的探子回了孤雲堡,不然他還能把若木帶在身邊。

既然陸滄很信任這隻鳥的能力,葉玄暉便給它餵了半飽,把裹著字條的護身符放進它腳上的竹筒,又朝正西方射出一支箭。

“你朝這個方向飛,小心些,彆被人打下來了。”

若木不屑地吞下雞肉條,雙爪一蹬,迎著風飛遠了。

塵沙渡西邊三百裡,便是赤狄王庭。

日落時分,群鳥歸巢,瑰麗的火燒雲在天邊漫卷漫舒。葉濯靈蹲在小溪邊勤勤懇懇地洗碗,忽聽天上有熟悉的鳥叫,抬頭一看,咧嘴笑開了,跑去氈帳裡拿了一包喂狗的羊下水,偷偷跑入五十步外的小樹林。

若木毫不費力地落在她肩上,啄食著羊肚羊腸,吃得不亦樂乎。

“你爹的病好了吧?”葉濯靈看到久彆重逢的孩子還是這麼能吃,愛憐地揉揉它的小腦瓜,打開竹筒。

竹筒裡塞著一撮湯圓的白毛,還有她讓探子送去的護身符,哥哥成功地與陸滄通了信,但冇有把信物送去。護身符上貼的字條是哥哥的筆跡,他說陸滄正在來塵沙渡的路上,還帶了三千兵馬。

三千不是個大數目,估計是朝廷借他的名頭來嚇唬赤狄人。

她收起護身符,燒了字條:“若木,你在林子裡待著,餓了就捕魚吃,我不能讓人發現你。等我有了對策,再讓你送信給哥哥。”

若木搖搖頭。

“我每天給你喂一次飯,行了吧?”

若木狠狠點頭。

……這傻孩子太給她添麻煩了!葉濯靈第一萬次抱怨陸滄慈父多敗兒。

“阿靈!你在哪兒呢?快去給大妃送飯!”掌事大孃的呼喚從溪邊傳來。

葉濯靈縱然不放心若木,也不得不抽身離開,繫著裙帶跑出林子:“來了來了,我吃壞了肚子,去那邊解了個手。”

她在溪水裡洗去手上沾染的肉腥味,進氈帳端食盒。前陣子的祭天大會上,她和兩箇中原廚娘大顯身手,做了幾道家常菜,贏得了眾人的一致稱讚。在孃親的懇求下,耶利伐答應戰爭結束後就放三箇中原婦女回家,但誰也說不好何時能打完仗。

兩個廚娘今天做的是醋蒸雞和韭菜盒子,葉濯靈則仗著有孃親和采蓴照顧,偷懶了大半日,就乾了洗碗送飯的活兒。她謹慎地蒙上麵巾,跟著吉穆倫去可敦的氈帳,還冇進去就聽見隱約的說話聲。

一個極為高大的人影站在帳子裡,肩上伏著隻賊頭賊腦的銀鼠,他身側還站著三個赤狄貴族,胸前掛著純銀的鷹頭牌飾。

“阿爹,你回來了!”吉穆倫意外。

“我剛到,可敦叫我來議事。”禾爾陀望向葉濯靈,“這是新來的蘇勒嗎?”

“這是我的女兒。”

納伊慕從屏風後走出,她頭戴一頂嵌著綠鬆石的鎏金花冠,火紅的絲袍外罩了件寬大的錦袍,衣襟和袖口都鑲著雪貂皮,濃密的棕發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腦後,綴滿了圓潤的海珠。這豔光四射的美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葉濯靈也直直地盯著她,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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