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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大喜之日，何人敢在大街上哭喪？”
裴桓身披金甲，座下烏騅馬踏碎了我的送靈紙錢。
父親跪在塵埃裡，老淚縱橫。
“求陛下開恩，準我小女入土為安。”
裴桓翻下馬背，長靴死死踩住那口薄棺，眼底滿是戾氣。
“沈輕舟，為了富貴拋棄朕，現在想一死了之？”
“給朕撬開！”
“朕不準她死，她就算爛，也得爛在朕的後宮裡！”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個我曾愛入骨髓，如今恨不得啖我肉、飲我血的男人。
他以為棺材裡是金銀珠寶，是我背叛他換來的榮華富貴。
可他錯了。
“哐當——”
棺蓋被撬開，重重摔在地上。
冇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具枯乾如柴、渾身烙印的殘破屍身。
那是我。
是我被折磨致死的身體。
那一刻，向來殺人不眨眼的裴桓，手抖得連劍都握不住。
他猩紅著眼，死死盯著棺中那具甚至不能稱之為“人”的屍體。
“不……”
“這不是她。”
“沈輕舟呢？讓她滾出來見朕！”
他狀若瘋癲，一把揪住我父親的衣領。
“說！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
父親早已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指著那口棺材，渾身顫抖。
周圍的百姓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當時還是秦王的陛下的沈家大小姐？”
“嘖嘖，看這屍身，死得好慘啊。”
“聽說是被新帝厭棄，在冷宮裡活活病死的。”
“活該！誰讓她當年背叛陛下。”
裴桓聽著這些議論，身體晃了晃。
他緩緩鬆開我父親，一步一步，挪到棺材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那具屍體，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雙手，曾經溫柔地為我描眉，也曾堅定地牽著我許諾一生。
如今，卻抖得不成樣子。
“輕舟……”
他終於喚出了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不是最愛美嗎？”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中一片冰冷。
裴桓，現在纔來後悔，太晚了。
三年前，你被太子陷害，身陷囹圄，是我。
是我跪在雪地裡求了太子三天三夜，以委身於他為代價，換你一條生路。
你出獄那天，我站在太子府的城樓上，看著你打馬而來。
你眼中的愛意，在看到我身邊的太子時，寸寸成冰。
“沈輕舟，你很好。”
你隻說了這五個字，便策馬離去。
從那天起，秦王裴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狠手辣、一心謀奪皇位的四皇子。
而我，成了上京城人人不齒的，貪慕虛榮的女人。
2
我的魂魄跟著裴桓回了宮。
他將我的屍身帶回了皇宮，安置在他寢殿的冰床上。
他遣散了所有宮人，獨自一人守著。
他一遍遍地用濕潤的錦帕擦拭我身上的烙印和傷痕，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可那些傷痕，早已深可見骨，怎麼擦得掉。
其中一道最深的烙印，就在我的心口。
那是一個“娼”字。
是當今太後，也就是他的母後，親手烙下的。
隻因我“穢亂宮闈”，是個“不潔”的女人。
裴桓的指尖撫過那個字，渾身劇烈地一顫。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
“是誰……”
“是誰乾的！”
他低吼著，一拳砸在床沿的龍紋雕刻上，鮮血瞬間湧出。
可他渾然不覺疼痛，隻是死死盯著我心口的烙印。
三年前，他從大獄出來，以為是我背叛了他。
他不知道，我跪在東宮門外，額頭磕破，鮮血直流。
太子李承乾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輕舟，想救裴桓？”
“可以。”
“用你自己來換。”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地獄的模樣。
為了讓裴桓相信我的“背叛”，我親手為李承乾穿上朝服，送他上朝。
而裴桓，就在宮門外，冷冷地看著。
他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將我淩遲。
我不敢看他，我怕我一看，就再也撐不下去。
李承乾摟住我的腰，笑得得意。
“四弟，多謝你的女人，替本宮擋了這致命一擊。”
裴桓的臉，一瞬間血色全無。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輕舟，你記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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