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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前往北境的路途遙遠且顛簸。
出了大楚邊境，氣溫便驟然降了下來。
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過戈壁，捲起漫天黃沙與飛雪。
我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極其艱苦的跋涉，但事實卻出乎我的意料。
裴琰將所有的偏愛都毫不掩飾地傾注在我身上。
每到夜間紮營，最溫暖、最避風的那個大帳，永遠是留給我的。
帳內鋪滿了柔軟的羊毛毯，炭火燒得極旺，甚至還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北境苦寒，比起京城的錦衣玉食，委屈你了。”
裴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他將湯碗遞到我手裡，動作自然地替我將耳畔的一縷碎髮撥到腦後。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的粗糙，溫度卻滾燙得驚人。
我垂下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王上言重了。我自幼習武，冇那麼嬌貴。”
我嚐了一口羊肉湯，鮮美濃鬱，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裴琰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我說不清的情愫。
“在孤麵前，你不需要逞強。”
他頓了頓，語氣霸道卻又極其認真。
“你既然做了孤的王後，孤便會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麵前。”
前世，我傾儘所有去討好沈知安，換來的隻有冷眼和算計。
而今生，這個傳聞中冷血暴戾的北境之王，卻將我護在心尖上。
我低頭喝湯，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這段時日，不僅是我，連崔家軍的舊部對裴琰的態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雖是帝王，卻從不擺架子，經常與士兵們同吃同住。
遇到風雪阻路，他甚至會親自下馬，帶頭在前麵剷雪開道。
這樣的男人，天生就該是這片冰雪世界的主宰。
相比之下，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就顯得極其可笑和醜陋了。
暗衛將一封密報呈遞到我手中。
是關於沈知安和林清雪的。
流放嶺南的路，比去北境還要難走十倍。
沈知安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他脖子上戴著枷鎖，腳底磨出了血泡，稍有停頓就會招來官差的毒打。
而林清雪，更是徹底撕下了那層白蓮花的偽裝。
她受不了饑餓和寒冷，為了多吃一口發餿的饅頭，竟然半夜偷偷爬上了押解官差的床。
甚至不止一個。
密報上寫得很詳細。
那一夜，沈知安在破廟的角落裡凍得發抖。
親眼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為了她不惜犧牲一切的“白月光”。
像一條發情的母狗一樣，在幾個粗鄙的官差身下婉轉承歡。
事後，林清雪拿著半個臟兮兮的饅頭，走到沈知安麵前，居高臨下地砸在他臉上。
“看什麼看？要不是我委身於他們，你這廢物早就餓死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此生摯愛”。
在生存的考驗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沈知安瘋了般地撲上去想掐死她，卻被那幾個官差一頓亂棍打得吐血昏迷。
他頭上戴著綠油油的帽子，像條蛆蟲一樣在泥濘裡苟延殘喘。
我將密報扔進炭火盆裡。
看著火舌將那幾行字吞冇，我連冷笑的力氣都省了。
這就受不了了？
好戲纔剛剛開始呢。
“在看什麼？”
裴琰處理完軍務，帶著一身風雪的氣息走進帳篷。
他瞥了一眼盆裡的灰燼。
“一點京城來的臟東西罷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替他解下沾滿雪花的披風。
“王上，還有幾日能到王城？”
裴琰順勢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入懷中。
“快了。”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聲音低沉而慵懶。
“等到了王城，孤帶你去看這世上最美的極光。”
“還有，孤的庫房裡，攢了十幾年的寶貝，都交給你管，如何？”
我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過去那個為了求一點愛而卑微到塵埃裡的崔阮芷，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死在了前世的城樓下。
“好。”
我輕聲應道。
風雪依舊，但我的前方，已是萬裡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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