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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距離和親啟程隻剩最後三日。
京城裡關於沈知安和林清雪賜婚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長公主雷厲風行，將婚期定得極緊，就定在明日。
聽說相府那邊急得團團轉，林清雪連像樣的嫁衣都來不及準備。
而我，正有條不紊地清點著最後一批送往北境的物資。
“公主，這是城外莊子上最後送來的一筆賬目，請您過目。”
老李恭敬地將賬本遞到我手邊。
我粗略翻看了一下，將賬本扔進火盆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很好，所有痕跡都抹乾淨了。”
如今的崔府，隻剩下一個空殼。
哪怕沈知安翻遍整個崔家，也找不出一文錢的碎銀。
傍晚時分，我帶著兩名貼身侍女，乘坐馬車前往城東的法華寺。
母親生前信佛，臨行前，我需去她牌位前上最後一次香。
馬車駛過一條偏僻的青石巷時，突然猛地一個急刹。
馬匹發出受驚的長嘶。
我由於慣性向前栽倒，險些撞在車廂壁上。
“怎麼回事？”侍女驚慌地掀開簾子。
下一刻，一把泛著寒光的鋼刀架在了侍女的脖子上。
“崔姑娘，我家主子有請。”
一個麵罩黑布的死士冷冷地開口。
我撩起車簾，看到外麵的景象，心猛地沉了下去。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暗衛將馬車團團圍住。
巷子兩頭都被封死，插翅難逃。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流氓劫匪，這些人的站姿和握刀的姿勢，分明是軍中訓練有素的死士。
在京城，能調動這種死士的，除了皇家，就隻有兵部的人。
我走下馬車，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沈知安穿著一身青色常服，不緊不慢地走到我麵前。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溫潤如玉的麵孔，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沈知安，你瘋了？”
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冷聲質問。
“明日就是你和林清雪的大婚之日，你不在府裡備婚，跑來這裡劫持當朝公主。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沈知安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誅九族？隻要你今晚回不去，誰會知道是我乾的？”
他慢慢走近我，眼神貪婪地將我從頭打量到腳。
“阮芷，我給過你機會的。”
“隻要你乖乖交出崔家軍的兵符，乖乖做我的平妻，我本可以保你一世榮華。”
“可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僅毀了我的計劃，還讓我被迫娶了林清雪那個蠢貨！”
他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你以為抽空了崔家的產業我就冇辦法了？”
“今夜，我就在這裡辦了你。”
他眼底閃爍著病態的**。
“等生米煮成熟飯，你失去了清白，北境使臣怎麼可能要一個殘花敗柳？”
“到時候，你隻能乖乖地爬進我沈家的後院，任我玩弄。而崔家的兵符，遲早也是我的！”
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喉嚨。
前世，他為了林清雪將我獻給叛軍。
今生，他為了兵權，竟要在暗巷裡毀我清白。
“你敢碰我一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猛地掙脫他的手，反手拔出藏在靴筒裡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沈知安，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這裡！”
“就算我死，崔家軍的十萬鐵騎，也會踏平你沈府！”
鋒利的刀刃割破了皮膚，一絲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沈知安眼神一凝，腳步停住了。
但他隨即又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嘲笑。
“死？你捨得死嗎？”
“崔阮芷，你少在我麵前裝烈女。你愛我愛得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捨得死？”
“把她的刀奪下來！按住她！”
他一聲令下，兩個死士立刻如鬼魅般朝我撲來。
我閉上眼睛，手腕用力，準備割斷他的喉嚨。
我寧願一起死，也絕不讓他碰我一根頭髮！
就在刀刃即將切開動脈的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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