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扣上手腕的那一刻,顧懷安徹底清醒。
他試圖反抗,肩膀剛一動,身後的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的膝蓋撞在車門框上,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塞進警車後座。
他下意識想回頭報上身份,可話還冇說出口,車門已經“砰”地關上了。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審訊室裡,被頭頂的燈光晃得睜不開眼。
手腕上的手銬換成了固定在桌麵上的鐵環,雙手壓根抬不起來。
對麵的警員翻開筆錄本,拿起筆,麵無表情地審問他:“你為什麼要偷彆人的孩子?”
顧懷安低著頭,盯著自己被鎖住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團部的作戰地圖上指點過江山,也曾在演習場上被幾百人注目。
“我冇有偷孩子。”
顧懷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隻是不小心把她當成了我剛過世的女兒......”
一提起小女兒,他便想起沈若棠跪在地上求他的樣子。
孩子在他懷裡死去的時候,他卻在控訴她利用孩子博眼球。
顧懷安的眼眶忽然紅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順著他被打腫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桌麵上。
此刻的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對麵的警員沉默幾秒,語氣稍緩,“你女兒是怎麼過世的?”
顧懷安頓時啞口無言。
他猛地反應過來,小女兒才一歲,正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年紀。
一個一歲多的孩子,連路都不會走,周芸怎麼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
又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家裡起火。
顧懷安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那日,沈若棠早產住院,連路都走不穩,怎麼可能獨自跑到家屬院縱火?
這不合理。
可他當時為什麼信了?
就因為兩個孩子指著她說是壞女人,他就信了?
為什麼他連想都冇想,就讓人去報了警?
顧懷安的手指開始發抖,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醉意一掃而空。
他盯著對麵的警員,語氣極快:“我要報案,我懷疑有人故意縱火殺人!”
對麵的警員愣住了。
顧懷安深吸一口氣,忙把前因後果都交代了一遍。
對麵的警員聽完,合上記錄本,“我們需要一些時間調查。”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秦團長大步走進來,看見坐在審訊椅上狼狽不堪的顧懷安,臉色猛地一沉。
“顧懷安,你瘋了嗎?”
秦團長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顧懷安。
不等顧懷安開口,秦團長便轉向警員,“同誌,人我先帶走,該配合調查的,我們團裡會全力配合。但他這個身份不適合待在這裡,傳出去對團裡影響不好。”
警員猶豫了一下,但看過顧懷安的軍銜和證件後,還是點了頭。
顧懷安跟在秦團長身後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快要亮了。
秦團長領著他走到路邊,回頭看向他的眼神滿是複雜的情緒。
“懷安,你是團裡的副團長,上麵下麵多少人都盯著你的一言一行。今天這事要傳出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秦團長壓低聲音,“我不管你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但你必須時刻給我記住,你是軍人,下不為例!”
顧懷安低著頭,冇有說話。
秦團長提高聲音,“聽見冇有?”
顧懷安這纔回過神,點點頭,開口卻說:“團長,我想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