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隻見顧懷安滿是怒意地衝上來,一把搶過她懷裡的孩子,動作粗暴。
孩子被這一下驚得哇哇大哭,哭得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把孩子還給我!”
沈若棠撲上去想要奪回孩子,卻被顧懷安一把推開。
她本就虛弱,這一推讓她踉蹌好幾步,摔坐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滲出鮮血。
“憑什麼還給你?”
顧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冇有一絲溫度,“這是大嫂的孩子,你不好好在醫院待著,跑到大嫂家裡放火,又趁亂偷走她的孩子。”
“沈若棠,你到底想乾什麼!”
聽到顧懷安的質問,沈若棠瞪大雙眼,歇斯底裡道:“火不是我放的!”
她紅著眼眶哀求:“孩子吸了很多煙,再不送他去醫院會死的!求求你,先送他去醫院,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你少裝!”大兒子天天從顧懷安身後探出頭,指著沈若棠氣憤道:“你就是故意防火燒我們家,還想偷走小妹,你是壞人!天底下最壞的壞人!”
“就是!”二兒女果果也跟著附和,“你想害死妹妹,我們都看見了!你是壞女人!我討厭你!”
沈若棠強忍著心口的酸楚,直勾勾盯著顧懷安懷裡的孩子。
此刻,孩子的小臉已經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的小手鬆鬆地攥著,指甲蓋從粉紅色變成了灰白。
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一下一下變得越來越慢。
沈若棠跪在地上,姿態低進塵埃,“顧懷安,孩子真的不行了......我求你,先送他去醫院......隻要你送他去醫院,我願意把我這條命都給你......”
她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顧懷安一時有些胸悶,正要聽他的話,低頭看一眼懷裡的孩子,大兒子忽然喊了起來:“彆聽她的!”
“爸爸,她就是想騙你先把小妹帶走,再找機會害死我和妹妹!你不要上她的當!”
二女兒果果也喊道:“爸爸,她是壞女人,她說的話都是騙人的!”
顧懷安一聽,果真沉下臉,盯著她愈發絕望的臉色,對身邊的人說了句:“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兩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走到顧懷安麵前問了幾個問題。
顧懷安立刻指向跪在地上的沈若棠,語氣平靜到:“她故意縱火,偷竊孩子,我要求重罰!”
沈若棠冇有反駁。
她的心已經徹底裂成兩半。
從剛纔開始,被顧懷安抱在懷裡的那具小小的身體就不再動了。
那雙小手徹底鬆開,灰白的小臉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失去顏色。
她的小女兒,也死了。
死在她親生父親懷裡,就在她兩個哥哥姐姐麵前。
可抱著她的男人渾然不知,還在義正言辭地控訴她的罪行,言之鑿鑿地要求警察重判。
全程,他都冇有低下頭看一眼懷裡的孩子。
警察把沈若棠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她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公安架著她的左臂,一個公安架著她的右臂,把她半拖半拽地塞進吉普車後座。
她的腿在地上拖著,鞋尖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膝蓋磕在車門框上,絲毫察覺不到疼。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連同她的心門,也一同上了鎖。
一小時後,她剛從審訊室出來,就看到所長氣喘籲籲地衝進大廳。
他手裡攥著一遝檔案,額頭上全是汗。
他將檔案交給公安,“同誌,這是個誤會。沈軍醫是我們衛生所的骨乾,滬市醫療培訓的名額剛批下來,她要去學習。放火偷孩子這件事跟她沒關係,我給她作保。”
公安翻了翻檔案,猶豫一下,最終點了頭,允許他將人領走。
此刻,天快黑了。
所長攔了輛麪包車,親自送她去火車站。
當沈若棠踏上站台,看到即將入站的火車時,身後所長忽然哽咽道:“若棠,你永遠要記住,你是個醫生。這次去滬市,你好好學,學到更新的醫療技術,未來你就可以救更多的人。”
頃刻間,沈若棠也紅了眼眶。
這座城市裡,承載了她苦與澀,傷與痛。
但願下次回來,她再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沈若棠。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