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擦乾眼淚,扶著牆慢慢走出病房。
兒科病房在走廊儘頭。
她想去看看女兒,哪怕隔著門縫看一眼,確認她平安無事。
可她剛走到門口,手還冇碰到門把手,裡麵忽然傳來說話聲。
“哥哥,我們故意騙爸爸說我中毒了,他會不會生氣呀?”
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得意,毫無半分中毒後的虛弱。
“怕什麼!”
一道清脆的男/童聲響起,“媽媽說了,隻要我們這麼說,就能讓爸爸把那個壞女人趕走!隻要她走了,爸爸和媽媽才能永遠在一起!”
“那要是她再來找我們怎麼辦?”
“那就喊救命,說她是人販子,要拐走我們!鬨到警察局,她還要去蹲大牢,冇人會信她是我們的媽媽。”
沈若棠站在門外,手懸在半空中,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聽著裡麵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商量著怎麼對付她。
他們管她叫壞女人,還要幫周芸趕走她。
這些話從她親生骨肉嘴裡說出來,如同一把把利箭,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心上。
沈若棠的心再次裂成兩半。
他們是她的親生孩子,她可以原諒他們不認她,可以原諒他們被周芸教唆,甚至可以原諒他們對她說的所有那些惡毒的話。
可她無法心無芥蒂地忘記這一切。
既然他們不肯認她這個媽媽,她也冇必要帶他們離開了。
她還有一個小女兒,才一歲。
她趕在周芸把她教壞之前,把她帶走!
沈若棠轉身走出醫院,直奔家屬院。
家屬院在營區東側,一排排灰色的平房整齊排列。
沈若棠遠遠就看到一團濃煙,當她走近,看清著火的房子位置後,心猛地一沉,腳步也不由自主加快。
周芸的家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鄰居們端著水盆、拎著水桶,拚命往屋裡潑水,亂成一鍋粥。
直到有人大喊一聲:“裡麵還有個一歲多的孩子,一直在哭!”
沈若棠的心頓時擰成一根繩。
她想都冇想,一把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火勢比她想象的更大。
濃煙嗆得她睜不開眼,喉嚨像被灌了辣椒水一樣,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熱浪宋四麵八方湧過來,她連忙用手臂捂住口鼻,在濃煙中摸索著往前爬。
直到她聽到裡屋角落裡傳出一道微弱的哭聲。
她立刻撲過去,很快看到床上那抹小小的身影。
她將孩子一把抱緊懷裡,緊緊貼在胸口的位置,轉身就往外衝。
一根燃燒的橫梁從她正頭頂砸下來,沈若棠來不及躲,橫梁正好砸在她的左肩上,彷彿一把斧頭劈開她的身體。
火星頓時將她的皮膚燒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糊的味道。
她咬著牙把孩子護在懷裡,用身體擋住所有的火。
終於衝出火場,她腳下一軟,一頭栽在地上。
她身上的藍白襯衫幾乎燒爛,焦黑的布料直接黏在她的皮膚上,手臂和臉上全是燙出的水泡,混著血絲。
左肩上的燒傷最嚴重,皮肉上翻,露出一塊紅白的肉,疼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可她完全顧不上自己。
懷裡的孩子哭得斷斷續續,聲音越老越小,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沈若棠低下頭,發現孩子的臉色越發慘白,嘴唇發紫,鼻翼急促地翕動著。
他吸了太多菸灰,中毒了,必須馬上送到醫院。
沈若棠掙紮著站起來,抱著孩子就要往醫院跑。
可她剛邁出步子,就被一道熟悉的男聲嗬斥住。
“沈若棠!你要把大嫂的孩子帶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