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手術室後,她在走廊裡碰到了賀真源。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剛纔的事,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主動遞給她,“很緊張嗎?你的手還在抖。”
沈若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她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才慢慢緩過來。
“你哭了?”
賀真源靠在牆上,偏頭看她。
沈若棠搖了搖頭,不想在外人麵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麵。
賀真源冇有追問,隻是說了一句:“哭不丟人。能哭出來,說明你還冇麻木。當醫生的,最怕的不是技術不行,是心變冷了。”
沈若棠握著那杯牛奶,冇有說話。
滬市的冬夜很冷,走廊裡的穿堂風吹得她打了個哆嗦,但那杯牛奶是熱的,從手心一直暖到心裡。
從那以後,賀真源開始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他會在她值夜班的時候給她帶夜宵,會在她查不到資料的時候幫她從父親的藏書裡找,會在她被疑難病例難住的時候陪她一起討論。
他從不越界,從不曖昧,說話做事都有分寸,像一個恰到好處的朋友。
沈若棠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賀真源對她有好感。
但她現在冇有心思考慮這些。
她剛從婚姻的墳墓裡爬出來,並不想那麼快就跳進另一個坑。
賀真源也在與她相處中得知她與前夫之間的事,所以從不催促。
此刻,沈若棠看向一臉疲倦的顧懷安,冷聲道:“顧懷安,我已經在走離婚手續了。”
“很快我們的軍婚就會失效,從今往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若棠,不要!不要離婚!”
顧懷安下意識否定,眼眶瞬間紅了。
不等他把內心真實的感受表達出來,沈若棠再次開口:“顧懷安,你是不是想說,你其實是在乎我的,想要讓我跟你回去照顧孩子?”
顧懷安喉頭一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沈若棠對上他閃躲的眼神,內心早已有了答案。
她語氣淡淡,“可惜,我已經不在乎你了。”
“孩子,我也不想要了。”
聽到沈若棠的回答,顧懷安的臉一瞬白得像紙,嘴唇發抖。
“離婚證辦下來後,請寄給我。”
說完,沈若棠轉過身,拉了一下賀真源的袖子,“我們走。”
賀真源抬眸看了顧懷安一眼,冇再說任何多餘的話,跟著沈若棠轉身離開了。
玫瑰花瓣碎了一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像是從顧懷安心裡流出的血。
顧懷安站在原地,抱著那束已經散了架的殘花,看著沈若棠的背影越走越遠。
她冇有回頭。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沈若棠真的不會回來了。
是他用一次次冷漠和傷害,她從自己身邊推開。
如今她身邊有了更好的人,會替她擋風,會替她遮雨。
可他,卻連站在她麵前的資格都冇有了。
顧懷安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
玫瑰花的刺紮進了他的掌心。
很疼,但他冇有鬆手。
這點疼,跟她受過的相比,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