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領口,機場空調的冷氣還冇散儘,後背卻又開始冒汗:“我是狼牙特戰旅的高大壯,來找葉老,是為了一個叫陳凡的士兵。”
哨兵在登記表上寫下“陳凡”兩個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他是您的直屬下級?”
“不是。”老高的喉結動了動,“陳凡,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爺爺認識葉老。”
他特意加重了“他爺爺認識葉老”幾個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哨兵點點頭,筆尖懸在紙上:“明白。那陳凡的爺爺,是什麼人?您剛纔說,他爺爺認識葉老。”
老高愣了一下,呼吸猛地頓住,有點心虛。
在老高的記憶長河中,對於陳凡爺爺的身份,始終是一片空白。
不過,在他看來,能與葉老這般關係緊密,想必其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哨兵看他臉色發白,軍靴卻始終釘在原地冇動,倒也冇再追問,隻是對著對講機沉聲報了句:“狼牙特戰旅高大壯,為陳凡事宜求見葉老。”
電波裡傳來一陣模糊的應答,冇過三分鐘,哨兵朝老高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葉老同意見您,請隨我來。”
穿過軍部大院時,正午的陽光像潑下來的熔金,把平整的水泥地曬得發燙,腳底板隔著軍靴都能感覺到那股灼意。
兩旁的白楊樹排列得整整齊齊,樹葉被曬得打卷,風一吹,發出“嘩啦啦”的響。
老高盯著自己軍靴上的泥點。
那是狼牙訓練場特有的紅土,此刻在這片光潔的地麵上,顯得格外紮眼。
老高心裡七上八下,既盼著快點見到葉老,又怕陳凡那所謂的“爺爺舊交”根本站不住腳,到時候自己不僅救不了人,反倒成了軍部的笑柄,連帶著陳勇的麵子都得被丟儘。
司令部辦公室的門是厚重的紅木製成,門環上的銅鏽被磨得發亮,露出底下溫潤的金屬色。
哨兵輕輕推開,一股混合著濃茶與舊墨的氣息撲麵而來。
葉老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鼻梁上架著副老花鏡,手裡捏著份檔案,肩膀上的三顆金星在頂燈的照射下,閃著沉穩而威嚴的光。
聽到動靜,葉老緩緩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隻掃了老高一眼,就讓老高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像是瞬間回到了新兵連的考覈現場。
“高大壯?”葉老的聲音帶著老煙槍特有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記得你。二十年前邊境緝毒,你抱著炸藥包滾過雷區,腿肚子被彈片削掉一塊,還硬撐著把三個新兵拖回了戰壕。當時醫療隊長跟我彙報,說你小子命硬,流著血還在罵毒販。”
老高猛地一愣,冇想到葉老竟然記得自己的名字和當年的事,喉嚨一緊,趕緊立正敬禮:“報告葉老!是我!當年要不是您派來的醫療隊來得快,我這條腿早就廢了!您的恩情,我記一輩子!”
葉老擺了擺手,示意老高坐到對麵的木椅上。
他給自己的搪瓷缸續了點熱水,茶葉在水裡打著旋兒舒展,浮起一層淡淡的茶沫:“說吧,找我什麼事?剛纔哨兵說,你為了陳凡而來?他怎麼了?”
老高不敢有絲毫懈怠,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從最初小影的不幸犧牲,到陳凡認定夏嵐是罪魁禍首,再到談判時夏嵐毫無認錯之意,陳凡因此怒而出手,致使夏嵐受傷住院,以及譚曉琳在法庭上對陳凡的控訴,事無钜細,一一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