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劃過紙麵,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100米、200米、2000米……三項全破了!全破了!”
老高猛地抬起頭,重新打量陳凡。
陽光下,這小子的皮膚被曬得黝黑,額頭上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手掌上還留著握鍋鏟的老繭,可那雙眼眸裡的銳氣,那身藏不住的爆發力。
哪裡是炊事兵的標配?
分明是天生的戰士啊!
老高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感慨,有欣慰,有疑惑,還有種激動。
“不愧是陳勇的兒子……骨子裡就帶著這股勁!陳凡啊,你這身手,為什麼非要窩在炊事班?去戰鬥部隊,早就成明星了!”
陳凡低頭解開手腕上的鐵鏈,紅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像兩道勳章。
他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我爺爺身份特殊,走之前特意交代,讓我先當炊事兵。他說炊事班藏龍臥虎,有的是能上戰場的兵王;和平年代,學門做飯的手藝也踏實,不求我當將軍,就圖個安穩。”
老高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追問的聲音都帶著顫:“你爺爺……是不是有個戰友,是軍部的葉將軍?就是那個肩膀上三顆金星,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扛過炸藥包的葉老?”
陳凡愣了一下,隨即嚴肅地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懷念:“嗯,爺爺提過。他說葉爺爺是他過命的兄弟,當年在一個戰壕裡待過。要是在部隊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去找葉爺爺。但我想不出有什麼事需要麻煩他,能自己扛的,就不找人。”
“不,你可以找他!”老高突然提高聲音,鬢角的白髮在風中抖動,“你看不出來嗎?譚曉琳那女人找了關係,她居心叵測!居然把小菲拉進來,她不是為了公平,是想把水攪渾!小菲的外公是中將,跟高世巍司令一個級彆,將來這事就不是軍紀問題,是兩個軍區大佬的角力!你一個冇背景的炊事兵,怎麼扛?”
老高拍了拍陳凡的肩膀,“部隊也是人情世故的江湖啊!你以為我為啥被人叫‘狗頭’?就因為原則這兩個字!我待見的人,命都能給;不待見的,就算拿將軍頭銜砸我,老子也昂著腦袋不低頭!彆人叫我狗頭,那是他們不懂,這也是種原則!”
陳凡皺眉,“高中隊,您的意思是……譚曉琳想借小菲的背景壓死我?”
“不止!”老高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瞳孔裡閃著狠勁,“她是想踩著你往上爬!你想啊,一個搞心理學的,把‘有反骨’的兵踢出部隊,還能讓高層覺得她‘原則性強’,這履曆多漂亮!”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以前總說,原則不能破。但這次,我要打破我的原則了。”
老高的拳頭攥得死緊,低吼道:“我不當這‘狗頭’了,我決定上軍部,為你爭取一個未來。”
他盯著陳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知道開除軍籍意味著什麼。那不是脫下軍裝那麼簡單,是這輩子都彆想進公務單位、事業單位,連你將來孩子考軍校、考公務員,政審都過不了!譚曉琳那女人,看著搞心理研究,骨子裡是女權主義的偏執,心黑得很!她就是想毀了你!”
“老子這次,跟她抗議到底。”
老高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做了重大決定,“我要動用葉將軍那層關係,把事情捅到軍部去!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