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譚副司令突然動了,他緩緩從椅子上直起身子,軍靴跟在地麵上磕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法庭的寂靜。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法官唐浩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
“本來就是審判陳凡打人,扯那麼多乾什麼?”
譚副司令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法官同誌,直接開除這個陳凡的軍籍不就是了。”
“他一個炊事班的士兵,確實暴起打了兩個人,不管是程式,還是結果,他都違法了。”
審判庭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塊冰冷的鐵,每一絲流動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譚曉琳像是被父親的態度注入了強心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尖銳:“審判就得就事論事!有人非要把八竿子打不著的陳年舊賬扯進來,無非是想混淆視聽,掩蓋自己目無軍紀的事實!”
她猛地轉向陳凡,眼神裡的鄙夷像淬了毒的針,“簡單來說,這個陳凡殺性太重,一言不合就對上級動手,根本不配留在部隊!這樣的兵留在軍營裡,就是埋在我們身邊的定時炸彈,必須立刻開除軍籍,以儆效尤!”
“這話,我絕不認同!”老高的聲音像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譚曉琳的尖銳。
老高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銳利:“法官同誌,既然涉及小影犧牲的視頻已經公之於眾,那這件事就絕不能當作小事一筆帶過!”
“小影是我們的戰友,是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她的死背後牽扯的責任必須查清楚,必須開庭進行公正審判!”
“不管是誰,哪怕身份再高貴,後台再強硬,都不能想靠著‘息事寧人’四個字就矇混過關!”老高的聲音在審判廳裡迴盪,撞在牆壁上發出嗡嗡的迴響,“我倒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如果連犧牲的戰友都換不來一個公正的說法,那我們天天掛在嘴邊的部隊紀律,還算什麼?我們這些人拚死堅守的公平正義,又在哪裡?!”
老高一席話,惹得眾人一陣騷動,馬上有人喊道:“高隊長說得對!小影不能白死!”
“視頻裡夏嵐明擺著指揮失誤,憑什麼不審?所有涉及的人都應該被審,不隻是審小莊。”
旁邊,又有人附和:“就是!咱們穿這身軍裝,為的就是公道二字!要是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還打什麼仗?”
“小菲也跑不了!仗著後台就敢插手任務,她算哪根蔥?”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憤懣,可也有少數人麵露猶豫,一個戴眼鏡的參謀拉了拉身邊的戰友,低聲道:“話是這麼說,可小菲外公……那是中將啊,真要鬨大了,咱們誰擔得起?”
“高隊長這是把自己架火上烤呢,”另一個老兵歎了口氣,“譚副就在這兒坐著,他女兒還幫著夏嵐,這時候硬剛,怕是要吃大虧。”
“可小影死得冤啊……”有人反駁,卻被同伴用眼神製止。
人群裡的議論聲忽高忽低,讚同、反對的聲音都有。
範天雷聽到反對聲音,立刻衝到老高身邊,伸手去拉老高的胳膊,壓低了聲音:“你還說!你是不是瘋了?狼頭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嗎?這件事本來就該壓下去,你非要把火燒得這麼旺,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嗎?說話做事能不能過過腦子,謹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