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過的機會?”老高猛地抬起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一臉嚴肅地迴應道,“譚副司令,您這話我不敢苟同!什麼叫冇意義?紀律的意義,就在於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立過多少功,犯了錯就得受罰!夏嵐的行為,是在瓦解戰友之間的信任,是在給敵人可乘之機!這樣不罰,很多人心裡會不服氣的!”
他伸手指向陳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您看看,就一個炊事班的普通士兵,都因為這事義憤填膺,忍不住動手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大家心裡有桿秤,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如果連這種挑唆內鬥的行為都能輕輕放過,以後部隊的紀律該如何維護?士兵們的士氣又該如何保證?難道要告訴他們,隻要有‘大誌向’,犯了錯也可以不擔責嗎?”
“老高,你這是在混淆是非。”譚副司令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皺紋裡透出銳利的光。
他頓了頓,突然提高了音量,像一聲驚雷炸響在法庭內:“我想問一下,在場的各位,誰不服氣?”
刹那間,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猶豫和畏懼,剛纔還在喉嚨口的話,此刻都像被凍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整個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譚副司令那威嚴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像在檢閱一支沉默的隊伍。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
法庭裡落針可聞,冇人說話,冇人敢說話。
開玩笑,誰會傻到在這種時候捋譚副司令的虎鬚?
那肩章上的金星不僅是榮耀的象征,更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澱出的威壓。
年輕的士兵們垂下腦袋,連眼皮都不敢抬。
陪審席上的軍官們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摩挲,眼神閃爍
誰都清楚,此刻出聲反對,無異於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而老高,這位久經沙場的老江湖,自然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譚副司令大概率會偏袒自己的女兒。
此時公然迴應,肯定會得罪副司令,這無疑是給自己找麻煩。
當然,陳凡是兄弟的兒子,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才能解燃眉之急。
就在老高思索對策時,範天雷貓著腰挪到老高身邊。
範天雷往譚副司令的方向瞥了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勸和:“老高,見好就收吧。譚副這態度擺得明明白白,他閨女額頭上還纏著紗布,明擺著要護短,你硬剛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往陳凡那邊歪了歪下巴,“大不了,真到了那一步,陳凡被開除,咱們托托關係,給他安排專業,總比在這兒硬碰硬,把你自己搭進去強。”
老高眉頭緊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冇錯,範天雷的話在理,可他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剛剛那段洶湧的記憶。
陳凡爺爺攥著葉老的手時,兩位老人眼底交織的風霜;葉老彎腰抱陳凡時,肩上三顆金星在陽光下灼人的光;還有小陳凡攥著爺爺衣角,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不肯掉下來的倔強。
老高猛地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砸石頭般的堅定:“不行。”
“陳凡為了小莊,一個不相乾的兄弟,能豁出去掄碗,我老高是孤狼B組的隊長,是看著他爹把命丟在戰場的人。”
老高的聲音裡裹著股狠勁,“要是我眼睜睜看著陳凡受冤,看著夏嵐那種害死戰友,還隨意對戰友下殺手的貨色逍遙法外,我縮了,我逃了,那我就不配穿這身軍裝,更不配當這個隊長!往後到了地下,我怎麼跟兄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