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蕭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穿過沈逸之的肩頭,直直地落在沈清辭身上。
沈逸之表情依然溫和。
“蕭將軍,清辭不是物件,不是你說要便能要的。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意願,有自己的選擇。”
沈清辭站在沈逸之身後,沉默了很久纔開口
“逸之,讓我跟他說。”
沈逸之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絲擔憂。
沈清辭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沈清辭從門內走出來,一顰一動都優雅的讓人移不開眼。
“蕭策。你說要我回去,我且問你,回去做什麼?”
蕭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自然是回去做我的正妻。將軍府的女主人。我蕭策明媒正娶的妻。你一直都做的很好不是嗎?”
沈清辭聽到這話隻覺得既荒唐又可笑。
“蕭策,你府上不是已經有女主人了嗎?”
“晚晚她......做正室被非議太多,還是側室的好。”
蘇晚晚在將軍府住了大半年,穿的是正妻才能穿的紅色,戴的是正妻才能戴的赤金流雲簪,使喚的是正妻才能使喚的仆婦丫鬟。
全府上下都叫她夫人,連趙福都不敢怠慢。
如今蕭策告訴她,蘇晚晚是側室?
沈清辭淡淡地說了一句:“側室也好,正妻也罷,與我無關。我已經和離了。”
蕭策往前邁了一步:“清辭,隻要你願意回來,往後蕭府隻有你一個女主人。晚晚她......我不會再讓她委屈你半分。”
“蕭策。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回去,可蘇晚晚還在你身邊,我回去後你能不能讓她也跪在雪地裡刨釵子,趴在冰麵上融冰捕魚,從屋頂上被推下去,以及我那兩個冇來得及出生的孩子,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
蕭策張了張嘴,這次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卻還是艱澀開口:“清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晚晚她......她隻是個弱女子,她經不起那些......”
“她是弱女子,經不起那些。那我呢?蕭策,我是鐵打的嗎?我經得起?”
他攥緊了拳頭。
“你要怎樣才肯回來?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沈清辭看著蕭策那雙急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我要你承受指刑。十根手指,用木夾一根一根地夾斷。跟我一樣,若你能扛得住,我便跟你回去。。”
她頓了頓
“我說,我答應你。”蕭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堅定,“指刑。你受了多少,我受多少。十根手指,一根不少。”
“那便現在。就在這裡。”
蕭策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這般急切。
“怎麼?蕭將軍需要時間準備?當年你讓人上指刑的時候,可冇讓我準備。”
蕭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不用準備。現在便現在。”
茶樓的雅間裡,蕭策坐在椅子上,右手的袖子已經挽到了肘部。
“王叔。”沈清辭喚了一聲。
王叔手裡捧著木夾,進退兩難。
他跟了蕭策二十年,可從冇想過有一天,他要用刑具對付自己的將軍。
“夫人......”王老兵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動手。這是軍令。”
王老兵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三根手指並排夾住,直到斷裂。
木夾收緊的那一刻,蕭策的身體猛地繃緊。
臉色也是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右手三根手指已經被夾的變了形。
如今他終於知道了十指連心到底有多疼。
她曾經獨自承受了這一切。而他,連三根都撐不住。
蕭策的右手從木夾中解脫出來,三根手指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蕭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腫脹變形的右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才三根......才三根......”
“蕭策,你連三根都受不住。可我那天,受了十根。我冇有叫冇有哭,冇有求饒。”
“蕭策,你我的緣分,早在你推我下懸崖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我今天讓你受這三根,不是要你贖罪,我就是故意讓你受罰,也不會跟你回去,畢竟我的手指不會因為你疼了就長好。我的孩子不會因為你疼了就活過來。那些年的日日夜夜,不會因為你疼了就一筆勾銷。”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清辭!”
蕭策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